1778年6月16日(第3/4页)

我又有了点别的想法——确切地讲,就是去一趟乔治堡。

曼哈顿的最南端就是乔治堡。它已经有一百五十多年的历史,从海上看,它会呈现出一道布满尖塔的巨大轮廓线,瞭望塔和长营房建筑似乎纵贯了整个海角,而在高耸的城垛内部,有一片占地广阔的训练场,周围环绕着高耸的集体宿舍和行政大楼,这里是圣殿骑士设立基地的绝佳地点。也是我们扣押三名亲英派指挥官的绝佳地点。

“英国人在计划什么?”我问第一个军官,我已经把他绑在了审讯室里的一把椅子上,这里位于北端建筑深处,室内不仅潮气重得无孔不入,而且如果你仔细听的话,还能听见老鼠刮擦咬噬的声音。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他冷笑道。

“因为你不说我就会杀了你。”

他的双臂被绑住了,但他用下巴指了指这间审讯室。“要是我说了你才会杀我。”

我笑了。“多年以前,我遇到过一个叫卡特的人,他是个拷问的专家,制造痛苦的高手,他能让受刑人连续活上好几天都不死,但是要忍受巨大的痛苦,只需要……”我轻弹袖剑的机关,剑刃跳了出来,它在火把摇曳的光芒下闪着寒光。

他看着袖剑。“你答应我,如果我告诉你,你得让我死个痛快。”

“我保证。”

于是他说了,而我也信守了承诺。事情了结之后,我大步走到审讯室外面的走廊上,我没理会康纳好奇的目光,而是领走了第二个俘虏。回到审讯室以后,我把他绑在椅子上,看着他把目光落在第一个人的尸体上。

“你的朋友拒绝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事,”我解释道,“因此我割开了他的喉咙。你准不准备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事呢?”

他瞪大眼睛,倒吸了一口气,“你听我说,不管你想知道什么,我都没办法告诉你——我根本就不知道。也许指挥官……”

“哦,你不是负责人吗?”我轻描淡写地说,弹出了袖剑。

“等一下……”我走到他身后的时候,他脱口而出。“我知道一件事……”

我停下动作。“继续说……”

他告诉了我,等他说完以后,我向他道了谢,然后用袖剑划开了他的喉咙。他死的时候,我意识到我所感受到的,并不是一个人以大义的名义行使令人厌恶的手段时,心中燃烧的正义之火,而是一种无法逃避的厌倦。许多年前,父亲曾教导过我何为怜悯,何为仁慈。现在我却像宰杀牲口一样杀死了这些俘虏。我已经堕落到这种地步了。

“里面怎么回事?”等我回到康纳看守最后一个俘虏的走廊时,他狐疑地问道。

“这个人就是指挥官。带他进来。”

片刻之后,通往审讯室的大门便在我们身后重重地关上了,一时间,房间里唯一的声音只有鲜血滴落的声音。看见尸体被丢弃在房间的角落里,指挥官挣扎起来,但我一手按着他的肩膀,把他强行推到了椅子上,现在椅子上满是滑腻的鲜血,我把他绑好,然后站在他面前,轻弹手指放出袖剑。室内响起了一声轻柔的划擦声。

军官的眼睛看了看袖剑,然后又看了看我。他在努力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但却没法掩饰他下嘴唇的颤抖。

“英国人在计划什么?”我问他。

康纳的眼睛看着我。俘虏的眼睛也看着我。既然他保持沉默,我就稍稍把袖剑举高了一些,让它反射火把摇曳的光芒。再一次,他的目光盯在了袖剑上,然后,他崩溃了……

“从——从费城出兵。那座城市已经完了。纽约才是关键。他们要集结我们两倍的兵力——赶走叛军。”

“他们什么时候开始出发?”我问道。

“两天后。”

“6月18日,”康纳在我身旁说。“我得去警告华盛顿。”

“你瞧?”我对指挥官说。“现在把话说出来并不是很难嘛,不是吗?”

“我全都告诉你了。现在放我走吧,”他说,但我依然没心情大发慈悲。我站在他身后,在康纳的注视下割开了他的喉咙。迎着那孩子惊恐的目光,我说:“另外两个人说的都和他一样。肯定是真的。”

康纳看着我的时候,眼中带着厌恶。“你杀了他……你把他们全都杀了。为什么?”

“他们会警告那些亲英分子,”我简洁地答道。

“你可以把他们关起来,等到战事结束。”

“离这儿不远就是瓦拉布特湾,”我说,“囚犯船皇家海军泽西号就停泊在那里,几千名爱国者战俘正在那艘破船上等死,他们死后要么是挖个浅坟埋在海滨,要么就会被直接扔进海里。英国人就是这样对待他们的俘虏的,康纳。”

他承认了我的观点,但还是反驳道:“这正是为什么我们必须从他们的暴政下解脱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