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崩溃(第4/8页)

  云清越手足冰凉,一时间只觉得五脏六腑空空荡荡的,脑子里一片麻木。他终于明白了,风离轩这些年在死亡的威胁下对自己表面上服服帖帖,一直尽职尽责为自己办事,内心却丝毫也不忠诚。这个傀儡冒着被自己处死的危险潜入这里,却并没有立刻将星盘完全破坏,而只是做了这么一个小小的手脚,目的不仅仅是葬送云清越的性命,最重要的在于,要让云清越用自己的手见证自己的死亡。而且不是瞬间的死亡,而是充满了痛苦等待的慢慢的死亡。

  为了这一天,风离轩等待了多久?他会在心中如何充满快意地想象着这一幕?云清越已经永远也不可能知道了。

  平台开始剧烈地震颤起来,四围的空气在看不见的奇特吸力下发出刺耳的尖啸。当谷玄的碎片充分发挥作用时,可以吸收周围的一切,连天空中飘散的精神游丝都全被消解。虽然这块平台具备特殊的保护力量,令两个人暂时免受其害,但这样的保护不知道还能持续多久。

  云灭虽不清楚其中的前因后果,但从这块谷玄碎片的逐渐崩溃和云清越的反应,隐隐可以猜到一点原委。那一定是风离轩干的好事。

  “遭遇背叛的感觉不好受,是不是?”云灭一脸的同情,“你看,眼下就算我同意做你的副手,恐怕你也给不出什么好处了。对了,我差点忘了,你连自身都难保,你这具身体也维系不了多久了。你马上就可以追随你的好朋友风离轩而去。”

  云清越的脸上终于现出了那种彻底的绝望地苦涩:“你说得对,不过既然我活不了多久,也不会让你继续活下去。”他右手虚空击出,云灭下意识地闪开,却听到地上一声轰响,回头一看,那个用来传送的黑洞已经被他毁掉了。

  “我们就一起死吧,”云清越充满怨毒地说。话音未落,平台的边缘已经开始崩塌,一块块碎石往下掉落,却听不到触底的声音,可想而知此处的高度。清晰可闻的断裂声从脚底深处传来,平台在剧烈震颤,预示着这块来自谷玄的空中之石即将解体。

  云清越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算准了一切,却无法算准最信任的人对自己的背叛。如今一切的雄心壮志都在转瞬间成了空谈,对他而言,即将失去的性命倒显得并不重要了。

  云灭似乎也不在意这一点,双目只是死死盯着绿焰中痛苦挣扎的风亦雨的影子,那个女子的生死悬一线,什么样的从容镇静、算计谋划都派不上用场了。他只能像一个莽夫一样强行出手攻击,然后被对手轻易地弹开箭支,再将他重重击飞。此人倒是坚韧非常,强行把已经到了喉咙的血再咽下去,硬努着又站了起来,而且站得比一支箭还要直。云清越看他一眼:“你好像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命运?这里是高空中,一旦平台解体,我们都会摔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云灭一声叹息:“看来你是变成泥人太久了,已经忘记了自己原本是什么种族的,不如你现在赶紧和点泥捏一点翅膀出来,兴许还能管点用。”他拼命要将云清越的怒气引到自己身上,希望对方暂时忘记对风亦雨的折磨。

  云清越冷笑一声:“我看记性不好的是你,你还真以为羽人的翅膀是肉长的?”

  云灭心头一沉,反应过来问题的严重性。羽人凝翅需要感应明月的力量,但是当谷玄爆发时,所有主星的星辰力都会被吸收,当然也包括明月的。

  “放心,我们还有点时间,在你死去之前,我会让你看到你的女人先死,”云清越手按星盘,“我要让你死去都不能安心!”

  绿焰中风亦雨的影像在剧烈地抽搐着,那是云清越加重了力度。云灭深吸一口气,回忆着鹤血术中威力最大,却也最为残酷的终极杀招——羽焚术,那是用自己的身体作为武器的招数。在使用的一瞬间,所有的生命力都会化作爆发的力量,给敌人已不可阻挡的杀伤,然而这样的代价是——牺牲自己的生命。而且这一招对眼前这个怪物能否奏效,那还是很难讲。毕竟星源还没有完全崩塌,强大的星辰力还在他身上。

  真的到了这一步吗?云灭想,真他娘的冤枉,我这样的奇才其实更应该活下来……然后他禁止自己再做这种古怪的权衡,在死神露出笑脸的这一刻,他决定完全顺从自己的本心。

  那就死吧。

  云灭下定决心,不再多想那些让乱心神的杂念,开始凝聚精神力。然而正当他即将发起最后的冲击时,却听到云清越“咦”了一声,语声中充满诧异。他硬生生收住,回头看时,绿焰里已经起了变化。风亦雨的痛楚看来居然有减缓的迹象,而云清越却显得焦灼不安。按理说,虽然随着流星石的逐渐失控,平台四周的谷玄力疯涨,但应该影响不了远在宁州的太阳血咒的效果。但事实上,太阳血咒不知何故受到了抑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