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层套间疑案(第6/7页)

吉米和多诺万诧异地望着他翻找。

突然,他开心地一声喊,直起身来,手里高擎着一个瓶子,那是个有塞子的瓶子。

“快看!”他说,“这就是我要找的东西。”他倍加小心地嗅了嗅瓶子,“哎呀!我感冒了。”

多诺万从他手里接过瓶子,嗅了嗅,没闻出什么气味。他打开塞子,波洛还来不及警告,他就将瓶子凑近鼻孔,顷刻就像木头般栽倒在地。波洛跳过去扶了他一把,这才没让他摔得太重。

“这个笨蛋,”他喊道,“想什么呢,这么莽撞,打开瓶塞就闻,难道他没看到我是多么小心吗?福克纳先生,我说得对吧?能劳驾你帮我弄点白兰地来吗?我看见客厅有一个细颈酒瓶。”

吉米赶忙去拿白兰地。等他回来时,多诺万已经坐起身,说自己已然没事,不过他还得洗耳恭听波洛的一番教训,说对有可能是毒物的东西要特别小心,不能随便乱嗅。

“如果这儿没什么事的话,我觉得该回家了。”多诺万虚弱地站起身,有气无力地说,“我有点站立不稳。”

“没问题,”波洛说,“你最好还是赶紧回家。福克纳先生,请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他陪着多诺万走到门口,又走出门外,在外面的楼梯平台上谈了一会儿。波洛回到公寓时,发现吉米站在客厅里,正用疑惑的眼光盯着他看。

“嗯,波洛先生,”他说,“我们下面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案子已经破了。”

“什么?”

“我现在对案情已经一清二楚。”

吉米瞪大眼睛,“就因为你发现了那个小瓶子?”

“不错,就是那只小瓶子。”

吉米摇摇头,“我实在没弄懂是怎么回事。我看得出来,不知道为什么,你对证明约翰·弗雷瑟有罪的证据颇为不满,不管这人是谁。”

“不管这人是谁,”波洛轻声重复道,“假如真有这么个人的话,我倒是很奇怪。”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他就是个虚名,一个被人仔细标识在手绢上的虚名,仅此而已!”

“还有张便条呢?”

“你有没有注意到便条不是用打字机打出来的?为什么不打出来,我告诉你吧。手写的字迹的确可能被人辨认出来,但打出的字母比人们以为的更容易查考。如果真有什么约翰·弗雷瑟写了那张便条,他不会不注意到以上两点。所以,便条是故意手写,并且放在死者口袋里,好让我们及时发现。实际上,并没有约翰·弗雷瑟这么个人。”

吉米探询地看着他,期待下文。

“顺理成章地,”波洛继续道,“我再联想起最初引起我怀疑的那个情况。我说过公寓里相同房间的某些东西总是安装在同样的地方,我当时举了三个例子,其实还有第四个,就是电灯开关,明白了吗,朋友?”

吉米还是没听明白,波洛只好继续说:“你的朋友多诺万没有走近窗户,他是把手放在桌布上沾到血的!那么问题来了——他为什么要把手放在桌布上?他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屋子里到处摸索什么?你知道的,电灯开关总是在同样的地方——门边。那么他进屋后,为什么不立刻摸到开关开灯呢?那不是最本能最自然的行为吗?据他说,他想开灯但灯不亮。可是我去试的时候立刻就亮了,开关没有坏,灯泡也没问题。他是不是不想让灯亮起来呢?灯一亮,你们不是立刻就会发现自己走错了门,那还有什么理由进客厅呢?”

“你到底想说什么,波洛先生?我不明白,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呀?”

“我的意思是——这个。”

波洛手里亮出一把耶尔门锁的钥匙。

“是这套房间的钥匙吗?”

“不是,我的朋友,是上面那套房间的钥匙,是帕特里夏小姐的钥匙。晚上多诺万·贝利先生从她包里偷走的钥匙。”

“偷走!为什么偷走?”

“那还用说,为了达到他预想的目的,造成某种情势,可以顺理成章自自然然地进入这套房间。今晚早些时候,他已经打开了这套房间通往货梯的门。”

“你从哪里得到的钥匙?”

波洛笑得更加灿烂,“就在我刚才搜摸的地方——多诺万先生的衣袋里。明白了吧?我虚张声势找到的那个小瓶子是个幌子。多诺万先生上当了,正像我预料的那样,他不明就里地打开塞子吸了一口,立刻就被麻倒。瓶子里装着氯乙烷,是种很厉害的速效麻醉剂。我就需要他这片刻的失去知觉,趁机掏了掏他的衣袋,找到我确信他会放在那里的两件东西。其中之一就是这把钥匙,还有一个——”

他停了一下,重新开了个头,“为什么要把尸体藏在窗帘后面?警督说的那个理由不太令人信服。为了争取逃跑的时间?没这么简单,一定另有原因。我注意到一件事情——桌上放着邮件。晚上的邮件是九点半左右到,如果凶手在杀人时没有发现他要找的东西比如一封信,那么东西有可能会和晚班邮件一起送到,所以他还得再回来一趟。考虑到不能让女佣回来时发现尸体——因为如果她报了警,警察就会来——于是只好将尸体藏在窗帘后面。女佣没察觉到异常,像往常一样把信件放在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