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性的呼唤(第15/35页)

派克的位置就在巴克的身后,不在万不得已的时候他是绝不愿意多使出一丁点儿力气的,于是他立即因偷懒而受到不断的惩罚;因此,在第一天结束之前,他使足力气拉车,那是他一辈子都没有干过的事。

第一个晚上,在扎营的时候,坏脾气的乔受到了狠狠的惩罚——这是丝毛犬从没有办成功的事。巴克仅仅凭借自己的体重优势压住他,使他透不过气来,直压得他嚎不出声,开始求饶为止。

全队的情绪立即振作起来。它恢复了以往的团结一致,在挽具下拖物时,他们步调一致得就如一条狗一样。在林克湍滩,又增加了两只当地爱斯基摩犬,他们是梯克与柯纳;巴克迅速使他们融入了这个队伍中,这一点让弗兰克斯惊得目瞪口呆。

“从没有过像巴克这样的狗!”他惊喊道,“从没有过!他肯定价值连城!嗯?毕罗尔特,你说呢?”

毕罗尔特点点头。他已经打破了纪录,而且速度一天天地在提高。道路状况非常良好,又结实又坚硬,而且没有下雪,不必应付新下的雪。气温不是太冷。温度降至零下五十度后,一路上就没有再下降。两个男人相互间轮换着坐车与跑步,狗儿们始终在飞跑,只是偶尔停车。

相比较而言,那条三十英里河上不是冰雪覆盖着,过来时,他们花了十天时间,而这次返回,他们只用了一天。他们曾一口气跑了六十英里的路,从莱克莱巴治的脚下一直跑到了白马湍滩。穿过(七十英里的湖泊地区的)马希、塔治希和贝内特,他们飞驰地向前,使得轮到跑的男人拉着绳子末梢在雪橇后面被拖着走。而且在第二个星期的最后一个晚上,他们越过了高高的怀特山道,深入到大海的斜岸,看到了他们脚下的斯卡圭及航船的灯光。

这是创纪录的旅行。两周里的每一天,他们平均走四十英里的路。在斯卡圭的三天日子里,毕罗尔特与弗兰克斯昂首阔步地行走在大街上,人们纷纷请他们一块儿喝酒,同时,狗队也不时成为大批喜欢与狗玩耍的人的中心,他们向狗儿们投来了敬佩的目光。后来,三四个西方坏蛋决心洗劫这个镇子,只落得个浑身中弹成了胡椒瓶的痛苦下场,于是公众的兴趣转向其他的偶像。接着,传来了官方的命令。弗兰克斯把巴克叫到跟前,用双臂搂着他,哭了起来。于是,他就再也没有见到弗兰克斯和毕罗尔特。他们就像其他的人,从巴克的生活中永远消失了。

一个苏格兰混血儿接手管理他及他的伙伴们,于是,他与其他十多支狗队一起,开始了返回道森的艰辛旅程。现在,他们身后拖着沉重的物品,每天都在艰苦地劳作,不能轻松地飞跑,也跑不出创纪录的速度;因为这是一趟邮车,它把世界各地的消息带给在北极附近找金子的人们。巴克并不喜欢这活儿,但是他勤勤恳恳地工作,如戴夫和索莱克斯那样,充满着对工作的骄傲,而且不管他的伙伴是否为这样的劳作感到骄傲,他确保他们能尽自己的本分。这种生活过得如机器一般地有规律,但单调乏味。日复一日,大同小异,没有什么区别。每天早晨,在同-个时候,厨师起身,点火,于是大家吃早饭。然后,拔营的拔营,套狗的套狗,他们在黑暗散尽、黎明到来前一小时左右的时候,就已经上路了。晚上便是扎营。于是,搭帐篷的搭帐篷,砍柴火的砍柴火,有的劈松树枝搭床,有的给厨子打水或找冰。同时,他们给狗吃了饭。对于狗儿们来说,这是一天里最愉快的时候,吃过鱼后,他们可以四处闲逛,与其他的狗伙伴待在一起,他们总共有五十多只狗。他们中不乏凶猛的斗士,但是,与其中最凶猛的进行了三场较量后,巴克被推到领袖的地位,因此,当他竖起毛发、露出牙齿的时候,这些凶猛的狗都躲他远远的。

也许,他最喜欢的事莫过于躺在火的附近,后腿缩在身子底下,前腿向前伸出,仰着头,眼睛忧郁地朝着火苗眨巴。有时,他想起了在阳光灿烂的圣克拉拉峡谷的法官米勒家的大房子,想起了那个水泥游泳池,想起了墨西哥无毛犬伊莎贝尔,想起了日本哈巴狗嘟嘟;但是更多的时候里,他会想起那个穿红毛衣的男人,想起卷毛,想起他与丝毛犬的恶战,想到他所吃过的或者想吃的好东西。他并不是患了思乡病。那块儿阳光之乡已非常模糊、遥远,而且这样的回忆对他没有什么影响力。而对他有着强大的影响力的是遗传所赋予他的各种各样的记忆,这些记忆使他对前所未见的事物产生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然而,远古甚至是近来消失的这种本能(本能就是记忆,对祖先的记忆变成了习惯,也就成了本能),现在却迅速出现在他的身上,再一次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