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2/6页)

沃克轻轻推开人群走了出去,从侍者手中的盘子里拿了瓶酒,独自喝着。他走到露台上,俯视海湾中闪闪发光的海水,感觉有人碰了碰他的胳膊,扭过头看到了她。

“我以为再也找不到你了,”她说,“人实在太多了。”

“很高兴你找到了。”

“真抱歉,我被那些人给拖住了。还有什么比晚会更无聊的事情吗?”

“无数的事情——只是在晚会上显得更集中而已。无聊的几率也更大。”

她很快地笑了笑,“我要走了,想跟你说声再见。”

“真遗憾。”

“是啊,我也想再跟你多聊会儿。”

“也许我可以给你打电话。”

“我给你打比较好。”

“是吗?”

“你的号码在电话簿里吗?”

“在的,B栏下面的拒绝接听条目。”

“我不会让你拒绝接听的——老实说这可真是古怪的说法啊,不是吗?”

“那好吧。”

“我会给你打电话。”

说完她就走了,将沃克留在飞蛾乱舞的黑夜中,手里还握着个空酒瓶。

两天后她出现在他的公寓。一个清新明朗的早晨。他刚从健身房锻炼回来,正坐在院子里看报,门铃响了。邮差,他猜。

她穿着牛仔裤,圆领套头衫。她的头发,晚会上高高盘起的头发,今天披散着。手里拿着一叠信封。

“你的信。”她笑着说。

沃克朝她的身后看了看,对着准备离去的邮差挥了挥手,后者报之以微笑并高兴地说今天天气真好。

沃克也笑了笑。每个人都在微笑。

“请进。”

“我来得是时候吗?”

“正是时候。”

沃克灌了一壶橙汁,她跟着他一起走到院子里。他们坐在嘎吱作响的柳条椅上,间或还有搅动橙汁时冰块融化的声音。他拆开一封信浏览了一下内容。阳光将上过涂料的混凝土照得花白耀目。当她戴上太阳镜时,沃克不禁眯起了眼。在每个瞬间,她的脸蛋似乎都在对“她漂亮吗?”这个问题回答说“不”,但这个答案从来没有真正得出来过,而且他看她的时间越长,越感觉不确定。后来,他发现自己一直都错了:她的美恰恰就在于这种不确定性。与之相比,那些模特和明星的美貌都显得平庸乏味。这时,看着她拂去脸上的一缕头发,他意识到在他们等着对方先开口说话之前唯一能做的就是这样盯着她看。

“我想那天晚上你曾说过现在没在工作。”她最终开口说道。

“是的。”

“那你每天都干些什么呢?”

“你知道,时间总会过去。”

“愉快地?”

“只是过去。”

“你之前是做什么的?”

“各种各样的事情。做做这个,做做那个,碰到什么就做什么。”

“从来没有一份工作?”

“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大部分时候是没有。”

“那靠什么挣钱呢?”

“你是社工?”

“我只是好奇。”

“打些零工。我兄弟在海湾北边有个房屋翻修项目,我有时替他干活。也许那天晚上你见过他?”

她摇摇头,喝了口橙汁。唇印落在冰冷的玻璃杯口,当他注意到时已经慢慢消失了。

“你太谦虚了。我认为你的生活远比你描述的精彩。”

“哦?”

“嗯,我认为你参与了很多有意思的事件。它们并不都是合法的。”

“如果你要这么说的话。”

“你在努力保持自己的神秘感,沃克先生。”

“我知道,为此我费尽心思。”

“也许它会对你有帮助。”她说着将自己的太阳镜递给他。

“感觉好多了。”沃克戴上后说道。

“很适合你。”

“谢谢。”

“监狱里怎么样?”

“很好。有几天是阴天,不过其他时候都好极了,”他说完将杯子里剩下的饮料朝她泼过去,“马上滚出我的房子。”

她擦去膝盖上融化的冰块,有些惊讶,但很镇定。

“太戏剧化了,”她说道,只有声音透露出一丝紧张。看到他笑了,她接着说,“你真的想要我离开吗?”

沃克从太阳镜后面仔细地观察她。她在说话的时候,膝盖微微分开,几乎是难以察觉的,四分之一英寸,不多不少。他示意她继续,手里还拿着空杯子。

“有段时间你做过追踪的工作。”

“不完全是。”

“你找到了奥兰多·布兰登。”

“我偶然碰到他,纯属意外。”

“那真是个非常幸运的意外,至少对于你来说。人们已经找了他三年。赏金想必相当可观。”

沃克不语,打量着她。

“不过对他来说可就不那么幸运了,”她说道,“如果我没记错,他在你找到他三周以后就死了。”

“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