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酸诗

藏钩戏暂告一段落。

杨云从现场最不受瞩目之人骤然变成焦点。

在座人等都想知道杨云还有什么神通,可惜这里并非斗法大会现场,而且在座的也非道士,主持雅会的刘元卓知情识趣,不再提有关杨云擅长道法之事,旁人只能把猎奇心思收回。

“今日雅会,当然要探讨一下诗歌。”刘元卓道。

王籍笑道:“刘兄的诗才极好,不如看看刘兄有何好诗面世?”

刘元卓面露惭愧之色:“在下的诗才不及韩兄,还是请教韩兄有何高作吧!”

刘元卓要给韩家嫡长子韩洛面子,之前藏钩戏中韩洛折戟,没有机会露脸,刘元卓便先给韩洛表现的机会。

韩洛却很洒脱,笑着摇头:“我诗才不行,不如听听在场有何好诗?或者探讨一下新近世面上有何好诗,我等也好仿效学习。”

在场基本都是自诩为才子的读书人,此时众多世家千金在场,都竭力想表现自己。

这时代,诗赋是进士科考试的重点项目,使得每个人都要学习创作诗词,好坏姑且不论,至少作诗时韵律和平仄都不是门外汉。

刘元卓等人还在谦让,其他的公子哥却丝毫也不客气,一个个起来侃侃而谈。

“……在下听说,常州的蒋冽创作了一首咏雪的七言绝句,颇为雅致,诸位不知是否想品评一番?”

“江南东道下雪吗?他一个常州人居然咏雪?那边就算下雪也绝不盈寸,比之塞外数尺深的大雪远所不如,诗赋意境想来也会相形见绌。”

唐朝是中国历史继先秦和西汉后第三个温暖时期,中原地区不仅有大片竹林,还盛产柑橘,洛河、渭河基本不结冰,中原和山东之地的冬天常无下雪现象。剑南道眉山以南,山南道涪陵之地都有荔枝分布。

所以,这次雅会才会有人指责蒋冽的咏雪诗不行。

很快又有人评点李太白去年在淮南道安陆所作《剑阁赋》,讥笑其自不量力,以为到长安求官水到渠成,一展所长,结果却铩羽而归。

在场都是世家子弟,做官易如反掌,反观李白虽然才名在外,但因为连续求官不得,所以在座这些人,言语间并未有多推崇。

一群人探讨诗词,指点江山,激扬文字,杨云发现自己跟这场景格格不入。

他可以出来作一两首诗,但他所知诗赋基本是流传千古的名篇,他不认为在这种场合做出这些诗是好选择。

“高人可有作诗的兴趣?”

王籍趁着在场人热烈探讨诗赋时,凑到杨云耳边问道。

王籍有意把杨云推荐给益州士子,刚才的推介很成功,但也只体现出杨云道法精妙这一节,他不清楚杨云是否具备诗才,他本生性谨慎,自然先问清楚再决定是否帮杨云推介。

杨云微笑着摇头。

王籍马上会意,不再强求。

杨云对雅会无太大兴趣,就算眼前有漂亮的贵族千金在场,他也提不起丝毫兴致。

他心里掂得很清楚:“我一虚岁不过十四的少年,怎么可能跟这些待嫁的闺中少女产生交集?等我成年,怕是你们早就为人母。不是小爷我不喜欢美女,实在是跟你们有代沟,凑不到一块儿。”

杨云不想在诗歌探讨中发话,但在场却有人不想轻松放过他。

杨云神游天外时,突然一人问道:“杨兄想必对诗赋颇有研究吧?我们想听一下杨兄的高见。或是杨兄有何佳作?”

杨云记得说话这人名叫司马杰,之前在玩藏钩戏的时候就很碍眼,明明输了却把木钩藏到另外一只手里,被揭破后还狡赖,说握左握右并无硬性规定,属于这次雅会中少有的“蛀虫”。

司马杰针对杨云主要是为了表现自己,只有这样才会吸引更多人尤其是名门千金的注意。

“人家只是个道士,你几时听说道士会作诗?这雅会邀请他来有些莫名其妙!”在场有个人对杨云很不满,便是之前被杨云捉弄过的刘清媛,见有人站出来针对杨云,眼前一亮,立即用不满的口吻道。

刘元卓瞪了她一眼,道:“妹妹,这是你对待客人的礼数?”

“哼。”

刘清媛轻哼一声,未再多言。

刘元卓对杨云道:“杨兄弟不要介意,雅会不过是为我等聚会找个由头,非要计较细枝末叶,那就没了趣味,雅事也就成了俗事。”

司马杰却不依不饶:“什么雅事俗事,在下问杨兄是否有高作,总归没错吧?”

杨云并未起身,笑了笑道:“诸位请见谅,我对诗赋没什么研究,就不献丑了。”

司马杰道:“既不擅诗赋,就如刘小姐所言,你来参加什么雅会?只会法术,去参加道门斗法不是更好?听说青羊宫行将举行规模浩大的法会,那里才是杨兄你表演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