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第3/3页)

之后教官又滔滔不绝地念叨了一大堆。什么何谓剑术,何谓武士道,何谓大和魂……可那时候的我,当真是心若浮云。再说年纪轻轻的,谁会成天去钻研那些问题啊。况且我不认为我从教官和助教那里学到过什么,而那位老者却只凭一句话就让我变强了,这说明什么?什么刽子手啊,邪剑啊,还有不按牌理出牌什么的,很重要吗?

我一边左耳进右耳出地听这教官说教,一边心里就琢磨着指不定教官那刽子手名号根本就是虚的,越想还就越不服气。我总觉得一个弱者在背后数落强者的不是,归根究底只是在给自己的失败找借口而已。

“老师……我还是想让那位前辈指导我。 ”

话一出口,换来的自然是教官的怒喝:“蠢货! ”

即使被骂,我还是觉得自己没错。指导方希望我们变强,而我们不也 是为了变强才每天挥洒汗水练习的吗?有捷径,为什么不能走?当时我也是头一热,口无遮拦地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一时间教官竟然哑口无言,在道理上看来还是我占了上风。

谁知道那之后,教官又一次确认了道场没有其他人后,让我再靠近点,压低声音对我说:“既然你家伙都说到这个份儿上,那我就告诉你为什么我坚持让你忘掉,可别跟其他人提起啊。我的确是在西乡征伐中杀了些人,但就我的水平和功绩,实在不配被称作刽子手。那个藤田先生,其实是当年我所属半队的指挥。那人根本就是恶鬼。就我亲眼所见的,他就杀了不下三十个人。我们那些队员,每人背后都背着一把队长用来替换的刀。完全不像是并肩作战的部下,根本就是跟在战国武者屁股后面的小跟班。 ”

就算跟我说这些,我也没什么概念。难道不是强就足够了么?我索性开始死缠烂打地乞求得到指导。“说这么多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最后,教官看来也失了脾气,竟然没有训斥让我自己看着办,也没出手打我,只是叹着气开始劝起我来。

“那人原本是会津藩士。听说他和官军为敌,一直战到会津落城啊。你说他手上的人命,还能比西乡征伐的时候少得了?毕竟比起攻方,守方是背水之战拼上老命的。 ”

一听到这些,我就更坐不住了。当时就表示要真的如教官所说,就是不惜离开警视厅,也要成为那老者的弟子。

“真是个让人头疼的主啊。看来警视厅的机密,我是守不住啦。不过这事儿我要是告诉了榊你小子,就得答应我直到正常退休为止绝不离开警视厅,听到没! ”

教官说着就把我的耳朵拉了过去。用几乎带着颤抖的声音说:“其实他也并不是什么会津藩士。御一新前的名字,叫做斋藤一。就是那个新选组的斋藤一。明白没?可千万别跟他扯上半点关系呀。教了你什么赶紧地全忘掉! ”

如何啊中尉?这消息够分量吧?你也知道,我可不是那种会扯皮撒谎的人。

如假包换的斋藤一,教给我所谓的剑术秘诀正是那个一在抢先手,二看功夫深,三要逃得快。也仅限于此了。

啊,对了。说起要怎么称呼那位前辈。言传中赫赫有名的斋藤一这个名号,必定是个禁忌,于是乎警视厅的人就给他取了个绰号。什么都要安上个隐语,也算是有警察的风格了。

斋藤一这几个字翻个个儿,一刀斋[8]。怎样?虽然不知道是谁开始这么叫的,人才啊。


[1]荒稽古:意为魔鬼式训练。

[2]白:白地蓝花纹的棉布。

[3]两把刀:这里指武士。源于武士腰插双刀。

[4]手之内:剑道剑术中指双手手掌与手指对刀的操控方式。

[5]构:剑道剑术中对架势的叫法。

[6]

[7]正眼:构的一种,双手持刀在身前,刀尖指向对方的眼睛。

[8]一刀斋:斋藤一的名字按字面读音可写为 “さいといち ”,而一刀斋日文写作 “いっとうさい ”,后者是前者的翻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