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第2/3页)

“行……”杨明顺慢吞吞应着,握着缰绳就想赶车,却被江怀越瞪了一眼。“闪开去。”

“怎么了督公,我这不是要赶车吗……”

“叫你让开,不然我怎么上去?!”

“……那您早说啊!”杨明顺只好无奈地让开,督公真是越来越难伺候了。

*

马车缓缓行驶,低垂的车帘挡住了外面的寒风,车内光线有些昏暗。相思坐在那里,从江怀越一进来就斜着眼睛睨他,那双眼睛既含情又含怨,盈盈闪闪间还隐约透出几分哀伤与恨意。

这复杂而多变的眼神令江怀越只能以阴沉的脸色来回应,内心却早已千回百转。

他不开口,相思盯着他左看右看,几乎要将他看了个透心凉。终于江怀越按捺不住,率先发问:“你怎么来了?”

这一问,相思那双含情目更是满是哀伤了。

“我怎么来了?大人您问这话,不觉得让人寒心吗?我从小杨公公那里得知您回到了京城,连饭都来不及吃一口,赶紧找个理由出了淡粉楼,就想着能第一时间见到您。可您倒好,瞥见我坐在车里像是见了恶鬼一样,上了车沉着脸像是见了仇家一样,现在第一句话,又是这样子……您的心难道是铁铸的吗……”

她悲愤不已地进行控诉,原本只是想震慑一下江怀越,没想到自己越说越动情,眼睛居然都湿润了。

江怀越艰难地在心里盘算了许久,才出声打断她的话语:“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不想让杨明顺把你带出来。”

“我是见不得人吗?”她更加不平,含泪盯着眼前人,视线越来越模糊,语声也越来越委屈,“我都已经躲在马车里不露面了,还能怎么样?您临走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去了一趟保定就变了心吗?”

江怀越被噎得满心发凉,原先打算阴沉着脸,逼迫相思自己坦白与宿昕的事情,而今却被她步步进攻,逼到了悬崖边。

“胡说些什么?!”江怀越压低了声音,狠狠望了她一眼,“说我变心?你……那个苏公子,宿昕,你到底与他关系有多密切?”

颠三倒四问了这一句,自己都觉得丢面子,但为了增强尊严,还是冷着脸故作愠怒。

相思愣了愣,眼里要冒出火来。“大人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江怀越还是故作冷峻,“你自己想。”

相思紧抿着唇瞪他:“我之前就跟你说过,只是比较熟悉的客人,觉得他热情有趣而已。”

“一个纨绔子弟,被抓了也就算了,至于你还要满城找寻,想尽方法搭救?”

她更是气恼了。“您听谁说的?我最初是有点着急,可他为我解过围,好端端被逮进大牢了不该去想想办法?后来我得知了他的身份,知道您的手下不敢为难他,就没有再去过!”相思一口气说罢,见江怀越还是脸色难看,不由道,“您以为我对着每一个客人笑,就都是把他们放在心底深处的吗?”

江怀越不肯说话,相思又愤然道:“我是教坊司的人,见客陪客由不得自己做主,有关系熟一些的客人就如同朋友一般,自然会热络点。但我之前也跟您讲过,那句话,只说给大人一个人,绝不会再讲给别人听。您要是始终不信,那我多说无益,也不必再留在这车内了!”

说话间,掀起车帘身子就往外探去。江怀越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叱道:“干什么又这样?跳车上瘾了?”

“您都不想见我,我还强求什么?!”她毫不示弱,用满是怨愤又饱含哀伤的眼睛望到他心底。江怀越心头一阵翻涌,硬是忍了下去,冷冰冰道:“我只是问问你和宿昕的关系,你何必这样小题大做?”

“就没有特别的关系。”相思哼了一声,又反击道,“那么大人外出保定,当地官员必定盛情款待吧?”

江怀越疑惑道:“忽然问这做什么?”

相思仰起脸,哼哼笑了笑。“我可经常听到其他官员私下议论,地方官招待京官算得上是不遗余力,甚至有人还将自己家中的爱妾歌女送到驿站……”

江怀越耳根都发红了,愠怒道:“你,简直越来越放肆,乱想些什么?”

“我也不信,怎么办?”她近似无赖地反手扣住江怀越的衣袖,捏在手中反复揉搓。

“……我晚上都带着姚康出去巡视,根本没你想得那样逍遥自在!”江怀越一脸正义凛然的样子。相思眼睛转了转,曼声道:“那白天呢?”

“白天……”江怀越几乎要将自己白天做的事情都汇报出来了,转念一想才发现不对劲,冷哂一声又将她手腕捏住,用力握了几下,道:“你故意耍我?是不是?”

相思睁大眼睛,讶异道:“谁敢耍您呀,提督大人……我不过是,问问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