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黑白究可分 何子便当弃 (第3/12页)

胖大道士呵呵一笑道:“好。老道士拗不过你这倔小子。不入门也行,太乙门的剑术你得学,你丢得起脸,我可丢不起。再说,硬收你入门,只怕那老叫花子眼馋,心里骂人。”

老叫花子笑道:“老道士要捡宝贝,还在这里得乖卖乖。”原来这几位都是武学高手,从唐宁奔进林中和胖大道士出手相试,便看出了唐宁的内功深浅,见他四年便练得这层内力,实在是块习武的材料。胖大道士念及与那位前辈的香火之情,有心替那人照顾唐宁。唐宁心道若不入门,也还算不得江湖人,学学剑术倒是不违他的原则。

这时顾先生与那赵山人开始对弈。胖大道士便手执一剑向唐宁道:“我太乙门用剑的道理在于以道家内功结合剑术,以气御剑,以意御气,意动则气动,气动则剑动,剑气所指,存乎一心。”边说边使剑展开。

莫看胖大道士人甚是胖重,袒胸露腹,一旦用剑,身形却颇是灵动。唐宁只见他舒展自如,张弛有度,端的是一派宗师气象,但那一剑究竟有何妙处,却是不懂。

胖大道士使了一招平生最得意的招数,老叫花子不禁叫好。胖大道士回头见唐宁满眼迷惘,一拍脑袋道:“嗨,你连入门剑都没学会,老道这招‘连山倒海’你怎么看得懂?湘儿,你来将入门八式教与他。”急冲冲到亭中看二人下棋去了。

那小道童上前来,做出一副为人师父的模样,板着脸道:“这个,这个,总之你跟着我学便是。”他想叫“师弟”,对方又不曾入门,也不知该如何称呼。

唐宁抱拳见礼道:“这位道兄如何称呼?在下唐宁。”

那小道童也抱拳道:“在下姓韩,名湘子,唐……”那顾先生正在下棋,回头笑道:“你便唤他唐举人便是。”

唐宁脸上一红,忙道:“不敢。在下与道兄年岁相当,便唤我唐兄弟吧。”

那小道童这才道:“好。唐兄弟,本门的入门剑法共有八式,但每式有八招,共有八八六十四招,二百五十六种变化。你看好了,这是第一式第一招‘太乙松风’。”他先演示一遍,再教唐宁跟着演给他看。

唐宁模仿力极强,加上身上本有太乙门内功,照猫画虎,毫不费力。

韩湘子见他学得快,教得也快,没多久第一式已经教完,对唐宁道:“你在这里用心练,记熟了,再学第二式。”一溜小跑忙到亭中看棋去了。

老叫花子见韩湘子挤进来看棋,便道:“小道士不好好教剑,跑到这里做什么?”

韩湘子道:“第一式教完了,我怕他记不住,让他先练熟了再教么。”

胖大道士唔得一声,回头看唐宁自在那里练剑,招式倒是一些不差,只是徒具其形,毫无威力。当下在韩湘子头上敲一个爆栗道:“单教招式,不教用剑要义,有你这么教的么?”

韩湘子只得捂着头,到亭外唤住唐宁,将每招的剑意、用剑的要领细细讲与唐宁,这下不敢大意,手把手的来教。

老叫花子笑道:“现在这小师父有点模样了。”

唐宁认真学剑,他有本门内功作底,一旦融入剑法,进展极快。从前使青云剑法虽然用了两三年,却始终不大顺手,而一学太乙剑,便觉十分合意,约用了两个时辰,便将第一式熟记在心。

胖大道士见他学得快,担心他贪多难化,便道:“今日也就学到这里吧。”

韩湘子欢呼一声,忙奔进亭中,挤来看棋。

唐宁见一众人都是痴迷于棋,心道这弈棋究竟有何魔力,竟令这些江湖高人如此痴迷,便也走进亭中观看。他未曾学棋,眼见赵山人和顾先生你一子我一子的对弈,却看不懂其中的道理。

老叫花子观战多时,早已手痒难耐,拖住韩湘子道:“小道士,来陪老叫花子玩玩。”韩湘子挣扎开道:“不和你下,你棋太臭。”胖大道士叱道:“湘儿,不得无礼。”

老叫花子却不在意,呵呵笑道:“老道士赖皮,小道士刻薄,不愧为师徒俩。”眼光逐个转向胖大道士和那师兄弟俩,三人都是忙将眼光避开,惟恐被老叫花子相邀,最后老叫花子将眼光定在唐宁身上:“小举人,你陪老叫花子下棋。”

唐宁忙道:“晚辈不会弈棋。”哪知老叫花子呵呵大笑道:“不会好,不会就好,老叫花子教你下。”伸手便将唐宁拉到空地上,手指凌空在地上嗤嗤一阵乱划,便划成一副纵横各十九道的棋盘,横平竖直,间隔均匀,一毫不乱,唐宁目瞪口呆。

老叫花子道:“棋子分阴阳两种,一种是白子,一种是黑子,也有用青绿色子。咱们没有棋子,你去取一些小木棍来。”唐宁答应了,去找了一些木棍,依老叫花子之言折成半寸长的短棍。老叫花子道:“还缺一种。”四下望一望,见秦陵上找不到小石子,走到亭边仔细打量,见这亭子倒是石亭,凝气于指尖,对着那石栏杆划一个小圈,便剜出一小块石子来,圆圆鼓鼓,真似一颗棋子,连剜几颗,老叫花子搓手急道:“这样不成,过一个时辰还不知能不能凑齐一百八十颗子。”急得就地打转,一会看看地,一会望望天,突然一拍手,喜道:“有了。”将身纵起,飞向柏树之巅,只见衣袂飘飘,在树冠上飞来飞去,如同大鸟,这份轻功造诣当同老疯头媲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