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第2/2页)

十分了解萧玦的秦长歌,逼得他朝堂审案,昭昭众目之下,给萧琛一个措手不及。

一抹淡笑若清露晨流,秦长歌在百官私语中看了萧琛一眼,他偏头听着,神态自若,依旧是那副淡云疏月的神情,见她看来,斜首一瞟。

姿态……轻蔑。

秦长歌抿唇,挑眉,一笑,丝毫不以为杵的转回目光,看着上方神色沉黯的萧玦。

这里这许多人,乱哄哄心慌慌,为今日一个接着一个炸弹炸得晕头转脑,早辨不清里外根节,只有当事的三人,始终保持平静清醒,萧玦首先就冷笑一声,单手一抹,将一大叠证词刷的摊开,道:“你称证词十三卷,如何只报了十卷?还有三卷呢?”

等的就是这句。

叫你……轻蔑?

“陛下,”秦长歌伸手一指,漫不经心又语气肯定,“还有三卷,在您手中。”

眼角瞥见萧琛身形,似乎微微一晃。

秦长歌慢慢绽开的笑容,冷如冰雪,缓缓叩首,一字一顿的道:“还有三卷,封存于皇家金匮室,除陛下您之外,任何人无权调取,为:内宫侍卫布防交接调动记录,当日值宿内侍卫首领名单,及,赵王殿下和前统领亲笔签字的应到记录。”

“第十一卷,天璧三年二月乙末,内宫侍卫布防交接调动记录。”

“第十二卷,天璧三年二月乙末,当日值宿内侍卫首领名单。”

“第十三卷,天璧三年二月乙末,赵王琛、董承佳亲笔签字交接记录。”

“而,”秦长歌斜瞟萧琛,意有所指,“这三卷,在,陛下手中。”

有意的,沉重的重复和强调,是能给人巨大的压力的。

被震得一片冷凝肃杀的气氛里,秦长歌仰首,逼视萧玦。

这是无声的战场,不见血的搏杀,你,或者我,谁都不可以温情脉脉,你做不到?我帮你。

“请陛下主持公义,助我将证词补全。”

萧玦僵坐于御座之上,瞪着秦长歌……你是谁……你是谁……

你的行事风格……

你这身姿弱如飘萍的女子,为何行事杀气暗隐,言语利刃深藏,锐如名剑之锋?

为何选择这般当庭掀开,赤裸裸血淋淋将他的不信任展示于众?展示在阿琛面前?

阿琛……受伤必重。

这一刻心绪复杂难言……阿琛若有罪,他会报仇,可是他却不愿意在判词下达之前,如此直接而当面的,将隔离怀疑的刀锋,抢先割伤孱弱的幼弟。

证实罪名之后的秉持公正的判决,和在首告之前就开始早早的怀疑,那意味,和造成的伤害,是不同的。

敏感细腻的阿琛,会怎么想?

秦长歌垂下眼睫……我要的是什么,你一定在疑惑,你,现在还不会知道。

事情……哪会有这般简单呢?

何况打倒敌手,本就无需心怀悲悯,我若对敌人暖若春风,我的下场只怕早就冷若严霜了。

我可还记得你那句“以民诬告皇族,可知后果?”呢。

不逼到一定境地,如何能够得到我想得到的结果?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百官们反而没有任何声音了。

任谁也看得出这一刻诡异的氛围——笑容别有意味的苦主,一直沉稳平静却突然如被重击面色苍白的被告,以及,高踞御座,脸色铁青,目光如涛翻涌,似恨似怨似惊似疑的,皇帝陛下。

这不是寻常的杀人案,这也不是寻常的苦主和被告,想活命,闭嘴吧。

半晌之后,萧玦涩涩的道:“好,但望你能以证实赵王之罪。”

他手一招,于海会意的进入偏殿,去取那三份证据。

见到这场景,百官们真是恨不得买把锁,锁紧嘴算了。

连惊呼声这回也不敢有了。

十三卷证据齐齐摊在龙案之上,萧玦不看萧琛,只盯着秦长歌,道:“宣人证。”

“我主圣明。”秦长歌微笑回身示意。

早已等候在偏殿,被内侍一一引入的,孟廷元、聚宴的士子、赵府诸般证人、董承佳遗孀。最后出现的是姜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