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第5/15页)

想象能有千种万种,但真相却不得而知。跟津山,今天是初次见面,今后再见面的可能性估计很小。虽说也觉得应该问明情况,有必要的话加以阻止,可这并非出于古道热肠或侠肝义胆,都不是,而是出于多田自私的考虑:可能的话,他不希望遭遇事后叫人不愉快的事态。

出于自私的考虑,他不会贸贸然对他人的事情探头探脑。

“你跟亚沙子的幽会,怎么样了?”

“不是幽会,只是作为顾客去吃饭而已。”

“还是没有进展啊。”行天叹了口气,躺倒在被子上,“啊——阳光真好,真想睡个午觉呢!”

多田也在被子边上坐下了。融融暖意从屁股底下传上来。

是怎样的记忆令你痛苦?他也想开口问他,可还是作罢了。因为,闭着眼睛躺在被子上的行天,脸上的表情一如往常,看着似乎没有丝毫烦恼或不安。

“话说回来,刚才那钱……”多田朝躺着的行天伸出手去。

“你记得啊。我还想据为己有呢。”

行天坐起上半身,摸了摸裤兜,递过去两千日元,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简直容不得半点疏漏!多田接过纸币,放入自己的口袋。接着,行天又递给他一个白色的信封。

“这是什么?”

“遗书。”

“咦,你的?”

“怎么会是我?是迷宫大叔的呀!”

“津山先生的?!放哪儿的?你干吗拿过来?”多田低头看着手中的信封,只见前前后后一个字也没写,也没封口,“……怎么说?津山先生果然是钻进了牛角尖的感觉?”

“这个嘛,里面还没看。因为就放在相框边上,所以借过来看看。”

“这么说,这个是不是遗书还不清楚喽?”

多田感到浑身乏力。但是,终究放心不下。犹豫片刻后,他从信封里取出信纸打开。

“说什么?”行天凑过来要看。

信纸上写满了小字。正是刚刚见过的、津山的笔迹。粗粗一看,似乎是写给妻子的信,说因为遭到公司裁员,本打算回到家人身边,但是调整好状态之后,又打算留在东京找工作,等等。

“原来大叔不是跑了妻子女儿,而是单身赴任来的真幌啊。”行天说,“不是遗书啊。”

“有点微妙哪!这里还写着‘一想到可能给家里人添麻烦,心里就非常痛苦’。”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不问自取拿了封信出来,然后根据这封信,跟人家说‘好了好了,请振作起来’之类的,合适吗?怎么办呀,这个?”多田把信纸放回信封,塞进行天手里,“你负责把它放回津山先生房间里。”

“这个简单。放到这里面就行了。”说着,行天把信封塞进了被套边缘。

“不行不行,应该在柜子上的东西却到了被子里面,太奇怪了!难道信自己会瞬间移动吗?”

“都说没事啦!多田你就是太在意细枝末节了。”

“这可不是什么细枝末节!”

多田想拿回信,就跟行天拉扯起来。一拉一扯间,同站在阳台上眺望着这边的津山四目相交。

完了!他该不会认为我们消极怠工吧?不,这种状况分明就是消极怠工吧。

“总之,赶紧把被子拿下去!”

信只能事后想办法了。多田催着行天赶紧从被子上退开。行天也注意到了津山,满不在乎地朝阳台那边挥挥手。当然,津山照旧是一副冷面孔。看他的表情,明显想说,我可是郑重其事委托你们的,可你们居然在玩耍!

然而行天并不理会津山的这副模样,只见他坐下来,伸出双手抓住被子两边,前后摇晃着身体。

“喂,你干吗呢!”

多田才刚开口训斥,被子已经载着行天像雪橇一样沿屋面往下滑了。

“大叔——看好了,是这样玩儿!”

行天冲阳台上的津山吼着,连人带被子从屋顶上俯冲下去。

在半空中,有一瞬间,行天和被子看起来仿佛静止了。而下一个瞬间,行天和被子从多田的视野里消失了,与此同时,山崎家的院子里响起沉闷的一声“嗵”。

“行天!”

多田连自己有点恐高也忘了,忙跑到屋顶边沿,提心吊胆往下一看,只见行天四仰八叉地躺在被子上。

多田急忙爬下梯子,在院子里跑着绕到房子背后去。在小区的阳台上,津山一脸担心地抓着栏杆。

“便利屋先生,要叫救护车吗?”

“不用,先看看情形再说。请稍微等一等。”多田这样应着,又给阳台上的津山一个忠告,“身子别伸太长,危险啊!”

多田兜里的手机大声响起了来电铃声。所谓客似云来,指的就是这种情况。这种时候到底会是谁呢?多田条件反射地抽出手机,没好好看一眼屏幕就按下了通话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