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三一章 恩威并施(第2/2页)

谢氏亦为雍州门阀,难免与雍秦各家联姻,为他们求情,亦是理所当然。

“非也!”

谢安却摇着头语声斩钉截铁道:“臣以为,今次叛军所有为首之人,殿下必须诛除不可!此辈深恨我武安王府,无论如何都不能与我家同道而行,一旦纵之,必为祸患,故绝不可留。也只有如此,方能以儆效尤,震慑雍秦。且为我武安王府计,此事殿下必须在圣上脱困之前解决不可!”

嬴冲目光微凝,心意却仍是有些犹豫。被谢安言语所激,他胸中杀意渐起,可谢安的建言,却是饱含私心。

这位的私心是对他好,是真正在为武安王府打算。可却未必有益于国。

谢安却是精明透顶的人物,只看了一眼嬴冲的神色,就已知究竟,又继续力劝:“臣是建言殿下恰时留手,不妨对一些情有可原之人宽大处置。使各方世族勿再惊惶不安,从此戒惧疏远于殿下,可也不该是如此大度!臣的本意,并非指此,殿下的仁心,亦不该如此展现。”

嬴冲隐有所悟,可随后仍是询问道:“那么以长史之见,该当如何是好?”

“尽诛首恶之余,尽力保全其族产家名。另可将部分不从者,发配西境戍边。”

谢安抱拳俯身一礼:“殿下需得让这些人知晓,您并无意谋夺他等的产业,毁掉他们的宗族传续。然而随隆国公兴起叛旗者,也不可不严惩,如此方能恩威并施!”

“也就是说,那些情节较轻者,可以诛其首脑,选择旁支继承家名族产么?”

嬴冲一听,就已明白谢安之意。如此一来,倒的确是个办法。

当世之人,对宗族与家名看得极重,只需自己不是断其香火,毁其传承,倒确可使许多人感恩戴德,一举扭转雍秦二州的民心之余,也能让许多‘围观’的世族心安。

只是他感觉此策,由天圣帝来做,由朝廷来示以恩德,似乎更为妥当。

可此时谢安,却挽起了袍服,朝他跪下一礼:“殿下!殿下对圣上忠心耿耿,吾等皆知。然而此战之后,武安王府必成大秦诸家众矢之的,殿下为圣上着想,却也不可不顾及我等王府麾下之臣!”

当此言道出,汇聚在此的众多幕臣官吏,也都纷纷跪下一礼:“还请殿下三思,怜惜我等属臣!”

嬴冲眼神冰冷的看了谢安一眼,看眼前诸人这般整齐划一,显见事前,这位就有过联络准备。

不过在仔细思忖之后,嬴冲想起了石碑中的预言,还是决定妥协。只因他本身,也无法说服自己纵虎为患。

“那么这次,又该如何定罪?”

他担心的是,轻易将这些人放过之后,麾下诸将会心生不满。

而谢安也不负他所望,早已有备:“隆国公举兵,是以清君侧为名。殿下也大可仿两千四百年前,秦昭宗之旧例。”

嬴冲闻言,不禁眼现喜色。大约两千四百年前,秦昭帝的时代,有大臣力主削藩,同样引发了秦境之内各地以清君侧为名的叛乱。

而那时的秦昭帝是如何处置的?倒是与今日谢安的建言相仿。只是诛其首恶,使大多数参与叛乱的藩国与家族,都得以保全。

而既是遵循这样的前例,军中的将士再怎么不甘,也无话可说。

谢安此策,可解决他所有的烦恼。

“然而今日大胜,将士浴血奋战,亦不可不赏!好在此战中,光是裴氏等首恶之族的田产,就达七十万顷。殿下只需按照战功秉公处置,赏赐下去便可!战功赏罚,朝廷自有成例,其实无需忧心。估计事后还可余下部分,可由军中将官出钱赎买。”

旁边说话的,却是郭嘉。方才王府诸臣都随谢安跪伏,只有郭嘉与魏征未曾跟随。而此时这位,正侃侃言着:“然而以臣之见,这封赏之地,最好是聚于一处为佳,臣闻池春之南,有大量良田,可用于易换。”

嬴冲心领神会,其实此策即便郭嘉不说,他也会这么做。封赏之地在池春之内,这些禁军将领的封地,是时时刻刻都在他的兵锋威凌之下,便于掌控,维持对禁军的影响。此外这也就等于是武安王府将一只手,伸入到雍秦重地。使北方宗党的影响力,再次得到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