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第2/12页)

“如果你不知道你的父母亲是谁,也不知谁是舞蛇的父母,那你怎么知道你是她的弟弟?”

泰德疑惑地看着他:“你真的不太了解医生,对不对?”

“对,”亚瑞宾说,觉得对话又转向另外一个还没解释清楚的主题,“我不了解。当然我们曾经听说过有关你们的事,但是舞蛇是第一个来到我们族里的人。”

“我之所以会这么问,”泰德说,“是因为大多数的人都晓得医生都是领养来的。没错,我们没有家人。我们就是一个大家族。”

“但是你说你是她的弟弟,好像她没有别的兄弟姐妹一样。”除了他的蓝眼珠,他们的相貌没有任何相似之处。泰德长得一点也不像舞蛇。

“我们就是这样看待彼此的。我小的时候,常常惹上一堆麻烦,她总是会挺身而出,为我辩护。”

“我明白了。”亚瑞宾下马,调整马匹的缰绳,思考着男孩所说的话。“你和舞蛇并没有血缘关系,”他说,“但是你觉得自己和她有一种特殊的联系。这样说对不对?”

“没错。”泰德悠然自在的态度不见了。

“如果我告诉你我来这里的原因,即使你必须违背传统,你仍会优先为舞蛇着想,然后给我建议吗?”

亚瑞宾很高兴这名年轻人犹豫了,因为他无法倚赖一个冲动之下或情绪化的回答。

“情况真的很糟,对不对?”

“对。”亚瑞宾说,“而且她很自责。”

“你也觉得自己与她有特殊的联系,是吗?”

“是的。”

“她对你也有一样的感觉?”

“我想是的。”

“我始终都是站在她这一边的。”泰德说。

亚瑞宾解开马的缰绳,松开手,好让他的坐骑可以去吃点草。他坐在泰德制造的果树下,那男孩坐在他旁边。

“我是从西部沙漠的另一端来的,”亚瑞宾说,“那里没有所谓有利的毒蛇,只有沙地蝮蛇,一旦被它咬到,就等于死亡……”

亚瑞宾叙述他的故事,然后等待泰德的回应,但是这名年轻的医生却看着他疤痕累累的双手良久。

“她的梦蛇被杀死了。”他终于说话了。

泰德的声音充满震惊与无助,他的语调让亚瑞宾不寒而栗,那凉意甚至到达了他最不可穿透、一直控制得宜的内在。

“那并不是她的错。”亚瑞宾又说了一次,尽管他一直不断在强调这个事实。泰德现在知道了这个族群对毒蛇的恐惧,他甚至也知道了亚瑞宾妹妹可怕的死亡。但是亚瑞宾非常明白,泰德并不是真的了解。

这个男孩抬起目光,看着他。“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说,“这实在是非常严重的事情。”他停顿下来,四处环顾,然后用他的手掌揉揉他的额头。“我想我们最好去跟白银谈谈这件事。她是舞蛇的老师,而且现在她也是最年长的医生。”

亚瑞宾迟疑着:“这样做好吗?对不起,但是如果连你这位舞蛇的朋友都无法理解整个事情,还有其他医生可以理解吗?”

“我了解事情的经过!”

“你知道事情的经过,”亚瑞宾说,“但是你却不了解为何会发生。恕我无意冒犯,但恐怕我说中了。”

“没关系。”泰德说,“我仍然希望能够帮助她。白银会想出个办法的。”

医生所居住的谷地优美宜人,满片的山野和完整的文明设施同时并立。那座亚瑞宾认为似乎是片原始古老,未曾变动过的茂密森林,从北边山谷的斜坡开始生长,一直延伸至远方。然而,就在那片巨木参天、深沉古老的森林下方,一排排风车正兴高采烈地旋转着。森林与风车和谐地并存着。

这个地区一片祥和宁静,城镇里的房屋是由木头和石块建造而成的。人们跟泰德打招呼或是向他挥手,并向亚瑞宾点头致意。微风中传来一阵孩童微弱的嬉戏声。

泰德将亚瑞宾的马放在牧场上,然后带着亚瑞宾来到一栋比其他房屋还大的建筑物前,这栋建筑物与主要的市区稍微有些距离。一进入房屋内,亚瑞宾很惊讶地发现,墙壁并不是用木头做的,而是镶上了白釉陶瓷制成的光滑的瓷砖。就算没有窗户,屋里也跟白天一样明亮,完全没有那种利用昆虫发光的阴森恐怖的青色光芒,也不是煤气灯柔和的昏黄灯光。这栋房子里具有一种活力,和镇上平静的气氛非常不同。透过一扇半掩的门,亚瑞宾看到几个比泰德还年轻的人,专注地操弄着复杂的仪器,全神贯注在他们的工作中。

泰德朝那些学生打招呼。“这些房间是我们的实验室。我们在这里研磨制造装在显微镜上的镜片,我们也制造自己要用的玻璃器皿。”

几乎所有亚瑞宾在这里看到的人他在想那些村庄里的人也一样年纪不是很轻就是很老。他猜测年轻人是在受训练,老人则在教导他们。舞蛇以及其他人则到外面的世界从事他们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