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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情话歌唱。

姑娘的情话,与我的情话。

我相信,酸倒大牙的情话是最可爱的,当它发生在两个人之间,当它像一条小溪,从人生冷漠的峭壁中流出,当它从一张嘴里说出,进入另一只耳朵――温柔的、可笑的、荒唐的、酸得令人羞愧的情话,一个肉体送给另一个肉体的最好礼物,诗歌少女的细腰,令我激动不已的慰藉,破碎的信念,夜间的繁星,令人消魂的柔情,甜蜜的腹部,死亡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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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没有抒情诗的时代,人们就会变得粗野、迟顿、机械、虚荣而傲慢,不会讲情话的时代也一样,我的读者,如果你讲得比我好,那么请你快去讲你爱的人听吧,如果你不会讲,那么,你就学我,把我的情话念给他们听,不管他们是男人,还是女人,是小孩,还是大人老人,是好人还是坏人,要知道,人人都需要情话――不要怕他们笑话你,连情话都不听的人是无药可救的,他们仍是禽兽,并且,比禽兽还顽固――不要怕你长得丑,你会因情话而美丽,情话在爱情中像咒语一样灵验,相信我吧,对他们说情话吧,大胆地说,露骨地说,轻声说,就是嗓音不好也不要紧,情话能叫你的嗓音好听,在黑夜里,情话的魔力一旦显现,会使情人的拥抱更温柔,使你们变成天使,你们可以在黑暗的保护下,来到伊甸园,那儿的门将打开,让你们进去,当你们讲尽了情话,就相互注视,要知道,情话已在你的血液里流动,寻找着爱,爱会被情话找到,这样,你们就会相爱,就能相爱,就相信相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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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决定写言情小说,在等待陶兰消息的时候,在那令人窒息的每一分每一秒中,在那等待的痛苦中,我用言情小说来打发时间与绝望,我为自己写。

554

我的言情小说是这样开头的:

你是如此醒目。

你就是醒目,无论你在做什么,都醒目,都能让人一直看下去。

于是,我就为你的醒目而写作,我记住了你的醒目,并且,试图让它浮于时间之上,保持新鲜并永不褪色。

于是,我热恋上一个醒目的姑娘陶兰,而她则因为一次沉重的爱情而患上轻度精神病,她起初对我不屑一顾,而且十分厌烦,后来,她接受了我,我在照顾她的过程中,感到了某种因爱而起的顺从。

在我照顾她的时候,由于对她的爱情,变得心情很坏,坏到了极点――体会了嫉妒等强烈的情感。

一天,陶兰开始对我敞开心扉,向我讲述她的恋情。

最终,我发现,她说了很多瞎话,只有一个故事是真的。

陶兰三次允许我占有她,我拒绝一次,失败一次,成功一次。

陶兰令我深深地迷恋,她十分完美,有着最细的腰,最明亮的眼睛,简直可以称做完美的骄骄者。

陶兰的谎言:

关于她的第一次肉欲――献身给谁,陶兰想过多次,她反复权衡,她寻找配得到身体的那个小伙子,最后却献身给一个因失恋而绝望的一般人,陶兰一点也没有感到痛苦,她感到十分恰当。

关于她的第一次肉欲,还有一个说法,她认为世人不配得到它,因此,她献给了自己。

事实上,她是个绝对的浪漫主义者。

陶兰是个为爱而生的姑娘,就如同种子要发芽一样,陶兰止不住地要与谁恋爱。

她对人生的一切全无所谓,如果没有爱情。

陶兰喜爱浪漫的萧邦,常常听。

陶兰十分敏感,她十八岁就感到自己青春已逝,不再完美。

最初,她是从肉体的迹象中看出来,后来,她从精神中也看到了青春不可永驻。

她的初恋受挫,接着,她的爱情受挫。

她一再受挫。

她疯了,在她二十三岁的时候。

她浑身伤痕,是他第一个情人打的。

第一次做爱后,她骗我。

"这一块,是上小学时碰到玻璃上,划的。""这一块,是我洗澡时不小心摔了一跤,磕的。"

我们走在午夜的街上,她忽然跪下,低头向着月亮祈祷,泪水从她眼中流下。

她病了,不去医院,不吃药,每天只喝两杯牛奶。

我为她写了很多诗。

她总是与我谈论生死及爱情。

即使在病中,她也很漂亮,当她看着谁时,谁就会感到幸福。

她经常让我睡在她的身边,她一丝不挂地抱着我睡去。

一但被她抱住,极难脱身。

她最后自杀了,我早知有这么一天,我为她感到欣慰,她总算获得了内心的平静。

在她死后,我为她哀伤。

陶兰死后,我把所有的萧邦都扔了,甚至想把这世上的萧邦全部毁掉,后来,只要在哪儿听到萧邦,我都受不了,即使是在电影院看电影时,配乐中忽然哪儿用了一小段萧邦,我就像崩溃似的受不了,我会起身离座,冲出影院,并抑制不住的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