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左岸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自从那天在加油站分手,她一直没有见到权磊,但每天晚上都通电话。他开始还挺乐观,但是随着事态的发展,就乐观不起来了。大概意识到可能会出事,这天,匆匆赶来和左岸见了一面,之后便消失了。

左岸找不到权磊,意识到出事了。一向冷静的她这时也慌了,像失去了主心骨似的,在房间里走个不停,一会儿跑到窗前向外张望,一会儿靠在沙发上发呆,整整一天,什么事也没做,一支接一支地吸着烟,脑子里尽是权磊被警察带走,身陷囹圄的镜头。她极力打消这些念头,往好的方面想。也许他在开会,把手机关了。左岸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耐心而又焦急地等待着。大凡人都是这样,在知道最坏的结果之前,总是愿意往好的方面想。

天色渐渐黑下来了,左岸又一次拿起电话,还是关机。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得想个办法。她第一个想到姚明远,急忙从写字台的抽屉里翻出名片夹,找到姚明远的电话。可是拿起电话,又停住了。怎么和他说呢?他会说实话吗?左岸躇踌起来,忽然间,她想到舒晗。

舒晗正和姚明远研究权磊的案子。接到左岸的电话,先是愣了一下,立刻明白过来。他不想当着姚明远的面和她谈权磊的事,就说自己在外办事,回头再给她回电话。

舒晗与姚明远谈完事,离开先锋大厦,就给左岸打电话,约她在名典咖啡见面。

正是晚饭时间,但左岸一点胃口也没有,舒晗知道她现在没心思吃饭,只点了两杯咖啡。

“我知道,你找我是想问权总的事。我也正想告诉你,今天上午,两名警方人员来先锋公司,把他带走了。”

尽管已有心理准备,左岸还是大为惊讶,她大睁着眼睛,眼神中带着恐惧和疑惑。

“为什么?他们凭什么抓人?有证据吗?”

“不管有没有证据,警方有权就事实部分向与案件有关人员提出质询,如果没有确凿证据,会在24小时内放人,最多延长到48小时。如果证据确凿,就将案件移交检察院。检察院核实后,如果发现有疑点,会发回重审,否则就提起公诉,将案件移交法院,进入案件审理阶段。”

左岸心一沉,眼前浮现出权磊在牢房里的情景,鼻子一酸,眼泪涌了上来。

“别这样,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我们得赶紧想办法。”舒晗轻声劝道。

左岸试去眼泪,抬头看着他,眼神中流露出希望:“有什么办法?”

“这个-”舒晗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只要我能做到。”

舒晗微微点了下头,“好。那我就直话直说。你知道,我们做律师的,首先一点,就是要知情-知道真实情况,然后根据事实,依据法律,为当事人辩护。权总这个案子,我感觉姚董事长没有说出全部实情,如果我连当事人做了什么都不知道,就无法为他做设计辩护策略。”

左岸稍稍犹豫了一下,便把自己知道的权磊与丛林之间的事,原封不动、全部讲了出来。舒晗听完,脸色变的阴郁起来。

“怎么?情况不好?”见舒晗不语,左岸急切地问。

“这里面有几个疑点。第一,丛林入精神病院那张证明,虽然是安琪签的字,但上面的内容是事先填写好的,并且不是从医院、而是从权磊手里拿到的,到时候一对证,就能查出来。第二,指控丛林的那位三陪小姐,如果警方找到她,可能会翻供。第三,那天晚上冒充警察闯进现场的保安,有可能说出实情,做出不利的证词。总之,这其中环节太多。多一个环节,就多一分风险。如果丛林不出事,这么做倒可以骗过家属。现在一出事,警方已介入,想要骗过他们恐怕行不通。”

“那怎么办?”左岸沉不住气了,越发担忧起来。

“坦率地说,我做为辩护律师,只能在进入法庭审理阶段才起作用。根据你说的情况,到时候恐怕只能做有罪辩护。而且在审理过程中,有可能牵出先锋公司为上市做假账的事,那样事情就复杂了。”

左岸一听更急了,不知说怎么办好,一个劲地问舒晗:“那怎么办?你说,怎么办啊?”

舒晗看着她,压低声音道:“没别的办法,只能找人疏通。以先锋公司的实力,和市一级领导肯定有接触,如果他们说话,侧面干预一下,让警方和检察院不要揪着不放,到时候来个查无实据或证据不足,把案子了了,不了挂起来也行。最好不要弄到法院去,那样会很棘手,搞不好就判了。”

左岸心里阵阵发冷,她知道舒晗说的对,权磊的确和市长林碧天、副市长易小凡有接触,但他现在被关起来了,自己又不认识他们,怎么去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