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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圈被取掉后,我又成了原来的我。我对追寻栅栏外那些古怪的味道失去了浓厚的兴趣,不过只要门开着,我依然会高高兴兴地跑到居民区探索一番,看看其他狗狗都在忙什么。不过,我尽量远离托德的家。如果我看到他或是他哥哥德里克在小溪边玩耍,我一般都会跑得远远的,按照第一个母亲教给的我那样躲进阴影里。

我每天都会学一些新单词。有时做个好狗狗,有时也是坏狗狗,我越来越频繁地听到别人叫我“大”狗狗。对我来说,这主要意味着我发现自己很难在男孩床上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我学会了“雪[2]”这个词,听起来很像“不”,但却是用非常愉悦的声音喊出来,表示整个世界都穿着一件冰冷的白色外套。有时,我们乘雪橇滑过长长的陡峭的路面。我常常努力地跟伊森呆在雪橇上,直到我们都掉下去为止。而“春天”意味着温暖的天气和更长的白昼,妈妈还会花好几周的时间在后院挖来挖去地种花。泥土的气味如此芳香,所以在大家都去上学的时候,我就把花儿都挖出来,抱着对妈妈的忠诚和职责感,对那些又苦又甜的植物又啃又咬,不过最后全都吐掉了。

那一天不知为什么,我又成了一只坏狗狗。晚上,伊森在纸上写来写去,我不得不在车库里呆一个晚上,而不是躺在伊森的脚边。

有一天,黄色公交车上的孩子们特别吵,我甚至在那家伙停到房子前时就听到了他们的尖叫声。男孩满心欢喜,欢呼雀跃地朝我跑过来。他情绪高涨,我一圈一圈地跑,使劲儿汪汪叫。我们去了切尔西家,我跟棉花糖在一块儿玩,妈妈回到家时也很高兴。从那时起,男孩就没再去学校,也不用跟爸爸一块儿起床吃早餐,只是安静地躺在床上。生活终于又恢复正常了。

我很高兴。有一天,我们开车走了很长很长时间,终于到了“农场”,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到处都是我从来没有见过闻过的动物和气味。

我们开上车道时,两位老年人从一幢很大的白色房子里走出来。伊森称他们为“外婆”和“外公”,妈妈也一样,但是过了一会儿我又听到她称呼他们为“妈妈”和“爸爸”。我认为她自己完全搞混了。

农场上可做的事情非常多,最开始的几天我和男孩就在那儿没命地跑来跑去。一匹很大的马从篱笆上探出头瞪着我,可是她并不愿意跟我玩或是做其他任何事情,只是茫然地瞪着我,就算我爬上栅栏冲他叫唤,他也没有什么反应。这没有小溪,但有个可以让我们游泳的大池塘。鸭子一家住在岸边。每次我靠过去,他们就纷纷跳进水里游走了,我都快被整疯了。可每当我喊叫累了的时候,鸭妈妈就会朝我游过来,我就又得要叫上一阵子。

整体来看,就他们对我和男孩的价值来说,我将鸭子和猫咪多烟儿归为一类。

几天后,爸爸走了,不过妈妈要跟我们在农场呆整整一个夏天。她很高兴。伊森睡在门廊,屋子前面的一间小房子。我跟他睡在一起,没有人表示出一点点反对。外公喜欢坐在一张椅子上摩挲我的耳朵,外婆也常常扔给我一些好吃的。他们的爱总让我快乐地扭来扭去。

这儿没有院子,只有一块大大的开阔地,周围竖着栅栏。我可以随意进进出出,这是世界上最大的狗狗门,只不过没有塑料板。那匹叫“闪耀”的马一直呆在栅栏里,整天都在吃草,可我从没见她吐过一次。她在院子里留下一堆堆的东西闻起来好像味道不错,但实际上干巴巴,一点味儿都没有,所以我只吃了一点点。

自由出入就意味着我可以去栅栏另一边的树林里冒险,跑到池塘边玩耍,或者做任何我喜欢做的事情。不过大部分时间我都黏在房子里,因为外婆每一天每分每秒都在做好吃的东西,而且她也需要我呆在身边,尝尝她的手艺,看看能不能吃。我非常乐意帮这个忙。

男孩喜欢将我放在小船的最前面,将它推进池塘,把一只小虫子吊在水中,接着就拽出来一条不停挣扎的小鱼儿,让我冲它汪汪叫。然后又把它放回水中。

“太小了,贝利,”他总是说,“过些日子我们肯定能钓到大的,等着瞧吧。”

终于,我发现(确切地说,是失望地发现)农场上有只猫,一只黑色的猫。它住在一个又旧又破叫做畜棚的房子里。每当我心血来潮想进去闻闻它时,它总是蹲在黑暗中望着我。这只猫似乎有些怕我,这一点比多烟儿懂事很多,就像这儿的其他东西一样。

有一天,我以为自己看到那只黑猫在树林里,就冲过去一阵猛追,可它却摇摇摆摆走得慢吞吞。我过去才发现,它完全是另外一种东西,一只陌生的动物,黑黑的身体上长着白色的条纹。我愉快地冲它汪汪叫了几声,它转过来很严厉地瞪了我一眼,毛茸茸的黑尾巴高高支在空中。它不跑了,我以为它想跟我玩,可就在我跳过去伸出爪子的时候,那个动物做了一件特别奇怪的事情,然后扭身走了,尾巴还高高竖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