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第3/4页)

“他说当时你要报告有船被冲上岸的事情,是他阻止了你。对吗?”

伊莎贝尔盯着自己的手看。

“他说他怨恨你没有为他诞下儿女,所以决定留下孩子,是吗?”

这些话深深冲击着她的内心。这些是汤姆心里真正想的吗?

“你没有试着劝说他吗?”纳吉问道。

她说:“如果汤姆·舍伯恩认为他做的事情是正确的,那你是没法说服他改变想法的。”这倒是真的。

他温和地问:“他有没有威胁你?有没有殴打你?”

伊莎贝尔踌躇了,昨晚一夜未眠时那种愤怒如潮水般向她涌来。她像块石头般,沉默着。

纳吉见过很多伐木工人的妻子和女儿,只要那些大块头的男人看她们一眼,她们就默默屈服了。“你很怕他?”

她的嘴唇抿了抿,但是一个字也没有说。

纳吉的胳膊撑在桌子上,身体稍稍往前倾了倾。“伊莎贝尔,面对丈夫,妻子可能会无力抵抗。根据刑法典,你不需要对他强迫你或者阻止你做的事情承担责任,所以这方面你不用担心。你不会因为他犯下的罪行而遭到惩罚。现在,我要问你一个问题,我希望你认真考虑。记住,你不会因为他强迫你做的事情而惹上麻烦。”他清了清嗓子。“据汤姆交代,船冲上岸的时候,弗兰克·伦费尔特已经死了。”他看着她的眼睛,“是真的吗?”

伊莎贝尔大吃一惊。她几乎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当然是真的了!”但是她正要开口,突然又想起汤姆的背叛。刹那间,失去露西的伤痛、内心的愤怒,还有多日来的疲倦一下子向她袭来,她闭上了眼睛。

警察轻声地催促她:“伊莎贝尔,是真的吗?”

她久久凝视着自己的结婚戒指,说:“我没什么好说的。”然后失声痛哭。

汤姆慢慢喝着茶,看着茶的蒸汽打着旋消散在温暖的空气中。房间很简陋,午后的阳光透过高高的窗子射进来。他摸着下巴上短硬的胡楂,想起过往那些不能剃须和洗澡的日子。

“再来一杯吗?”纳吉平静地问道。

“不了。谢谢。”

“你吸烟吗?”

“不吸。”

“就是说,一艘船被冲到了灯塔这里,不知道从哪儿来。”

“我在杰纳斯已经把一切都告诉你了。”

“我问多少遍你都要回答!就是说,你发现了那艘船。”

“是的。”

“船里有一个婴儿。”

“是的。”

“婴儿是什么状态?”

“很健康。在哭,但是很健康。”

纳吉记着笔记。“船里还有一个人。”

“一具尸体。”

“一个男人。”纳吉说。

汤姆看着他,琢磨着他措辞转换暗含的意思。

“你已经很习惯杰纳斯城堡国王的身份了,是吧?”

汤姆仔细掂量着他这句话暗含的嘲讽意味,但是他没有反驳。纳吉继续说道:“你觉得可以逃脱责任。周围又没有别人。”

“这跟逃脱责任没有任何关系。”

“所以你觉得可以把孩子留下来,因为伊莎贝尔没有生下孩子,而且没有人会知道,对吗?”

“我已经告诉过你了,是我决定这么做的,伊莎贝尔是被我强迫的。”

“你有没有殴打你的妻子?”

汤姆看着他。“你是这样认为的?”

“这是不是她流产的原因?”

汤姆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她这么说的?”

纳吉没有说话,汤姆深吸了口气。“我已经把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你了。伊莎贝尔曾经试着说服我不要这么做。不论你说我犯下了什么罪行我都认,让这件事情快点结束吧,放过我的妻子。”

“不用你来告诉我该怎么做。”纳吉厉声说道。他把椅子向桌后挪了挪,双臂抱胸。“船上的那个男人……”

“他怎么了?”

“你找到他的时候,他是什么状况?”

“他死了。”

“你确定?”

“我这一生中见过的尸体太多了。”

“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为什么要撒谎?”

纳吉没有说话,他要让他的囚犯去承受这个问题带来的压力。汤姆在椅子上挪了挪。

“就是这个问题,”纳吉说,“你为什么要撒谎?”

“我的妻子也能告诉你,船被冲上岸时,那个男人已经死了。”

“你说的这个妻子,跟你之前承认强迫她撒谎的妻子是同一个?”

“这是完全不同的。保护一个孩子和——”

“和杀人?”纳吉打断了他。

“你去问她吧。”

“我问过了。”纳吉平静地说。

“那你应该知道他那时已经死了。”

“我什么也不知道。她拒绝讨论这件事情。”

汤姆觉得胸口仿佛被锤子击中一般。“她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