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3/4页)

我来到“武士周”营区的停车场,优柔寡断使我彻底丧失了行动能力,我坐在车里呆呆盯着窗外,不确定接下来该做什么才好。最后,我打定主意,给大老板写了封邮件,向他说明我现在的处境,并申请继续在这儿待上几天,设法把事情查个清楚。我又说了谎话,声称这事很有希望。

凌乱的思绪一下子从故事中的乙醚跳到了蔚达出版社,我一边为自己找借口开脱,一边开车离开营区,上了公路,朝小木屋驶去,准备把现有的书稿带到图书馆去。也许我能在那里找出什么线索。也许,出于某种奇迹,当我夜里回来之后,又会有新的信封塞在门缝里。

脑海中浮现出书稿当中的一句话:留得青山在。兰德、萨拉,以及他们的故事仍然鲜活地印在我的脑海里。我几乎是仅凭着一丝希望在做最后的坚持。

手机响了,我赶紧摸出来,想看看是不是公司那边给出了答复,结果却是洁米发来的语音留言,消息直到此时才显示在我的手机上,但听起来,她显然是今天早上便发了过来。

“嘿,我正在去公司的路上,突然就想起你来了。好几天没有你的消息了。一切都还顺利吧?无论如何,都告诉我一声吧。我有点担心了。”

“说实话,我也是。”我这样想着,低下头准备将手机放回手提包里,“不过只有一点点。”

眼角余光突然瞥到一团不太寻常的动态,使我急忙把注意力放回前方的挡风玻璃。我呼吸不由一窒,丢开手机,猛地踩住刹车。前面的皮卡车紧急摆尾急转,它的后轮立刻锁死,橡胶表面紧贴着地面摩擦。接着一系列的连锁反应接踵而至,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放慢拉长—队伍的最前头,一辆运畜卡车发生侧滑,车轮底下冒起了黑烟。一阵风从我车前迅速掠过,带起了地上的尘土和枯叶,瞬间挡住了我的视线,随后便又飘散开来。

只见一个高大灰白的身影跃过水沟,消失在运畜车后面,紧接着再次出现—是一匹马。它跑得肆无忌惮,脑袋被骑手使劲拉向一边,好让它掉转方向避开迎面开来的汽车。

过了好几分钟,那辆挂车才在一团烟雾中完全停了下来,而这一切其实就发生在一瞬间。我的车在距离皮卡车保险杠仅有几英寸的位置停了下来。人们纷纷打开了车后的危险信号灯。挂车司机此时已从车上走了下来。一个穿蒸汽朋克风服装的男子跑到马路中线上,示意对面的车立即停下来。

我猜想,或许会有一些《时空过客》的粉丝,因为这场难以想象的意外,而不幸提前结束他们的假期。那匹马和骑手怎么样了?他们被卡车撞到了吗?有人打电话给911了吗?我要下车吗?要把车开上路肩吗?要去看看马和骑手的情况吗?我能帮到什么忙吗?

穿蒸汽朋克风的那个人再次跑到中线上,挥手叫大家坐回车里,并且大声告诉大家什么事也没有。

我慢慢长舒一口气,终于放松下来,耐心等待交通恢复畅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感谢上帝。突然间,公司的电话以及这项任务所遭遇的种种难题,好像都变得十分渺小。从更大的局面看来,显得那么微不足道。我今天简直就是撞了大运。如若不然,这次意外完全有可能是另一种结局。

车子开始往前挪了,我这才隐约看见刚才那个骑手正站在马的对面。视线被歪斜地停在路肩上的运畜车挡住了,只能看出那人身上穿着牛仔裤和靴子,粉红色的靴子。

拖车里什么也没有—这大概就是司机能在那么近的距离下及时停车的原因。他站在沟里,同马的主人说着话。粉靴子女士大概正在接受教育吧。

我从旁边驶过,透过后视镜瞟了一眼路边上演的场景,瞥见了一头黑发,扎着马尾。

汉娜?

那匹灰马。难道就是她不应该擅自骑出来的那一匹?她怎么跑到这里了?

我在空地上掉转车头,急忙开了回去,然后大转弯上了路肩,停在卡车后面。那个男人此时牵着马,不停地比划着,说着些什么,汉娜就跟在他后面。

“星期五”见到她,也想在我开门下车时跟着跳下来。

“别动!”我大喊,它头一次乖乖听话。

卡车司机被我的声音吓得顿了一下,很明显非常吃惊,“我只是想帮她个忙。”他急忙辩解。这种反应似乎有些奇怪,甚至,有点诡异。好像我逮住他正在做什么坏事,“她遇到了点麻烦,不想让她爸爸知道她把马骑了出来。所以我告诉她,我可以把马放进拖车里,把她和马一起送到她想去的任何地方,免得被她老爸找麻烦。”

我一时间惊呆了。这个人不认识汉娜,而汉娜也并不认识他。她竟然准备坐上一个素未谋面的中年男人的卡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