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外景,在一段废弃的长城下。阿佳尼穿着华丽宫装,坐一张高度适中的折叠椅,两腿舒展,椅子靠背是厚八厘米的一块绒毡,令后背挺直,尽显身材优势。

费心我坐的也是折叠椅,较矮,两腿无法伸直,靠背是一块绷紧的布,根本无法依靠,只能前弓着身子。以坐姿而论,两人高下立判。

费心我身边是郭国林,郭国林背着国民党电报包。阿佳尼身边是老马,老马手捧一台笔记本电脑。以助理而论,两人也是高下立判。

这时,阿佳尼向费心我招手,说:“导演,来。”费心我紧张地对郭国林说:“你去看看。”

郭国林:“她叫的是你。”

费心我:“一叫我,我就去了?我是导演,我要维护我起码的尊严。”

郭国林走过去,老马把笔记本电脑递到他手中,阿佳尼说:“原剧本庸俗之极,我改了几场戏。请——”

郭国林把笔记本电脑拿给费心我,传了话。费心我脸色发黑,向郭国林做个手势,郭国林迅速打开国民党电报包,费心我掏出一个茶杯,站起来,“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全组人都呆住了,停下手中的活儿。阿佳尼神态自若,从椅子上站起,叫了声“老马!”老马把椅子一合,甩在城墙上,“啪”的一声裂成两半,音量比茶杯不知要大多少倍。

费心我愣在当场,许久后指着城墙被砸下的砖块,说了句:“你敢损坏文物!那是长城!”阿佳尼叫了句:“老马!”老马一步跳出,护在阿佳尼身前,豪情万丈地说:“要坐牢,也是我!”

费心我又没话了,许久后叫了声:“郭国林!”郭国林一步跳出,豪情万丈地护在费心我身前。郭国林维持了一会气势,转头小声问:“导演,我该说什么?”

费心我小声说:“你也没话?算了,她想拍什么就拍什么吧,大不了我最后都给她剪掉。”一步迈过郭国林,冲阿佳尼喊:“你改的咱们拍,原剧本咱们也拍,哪个效果好就用哪个。”

他的宽广胸怀赢得了一片掌声,拍摄顺利进行。

阿佳妮在拍自己改动的戏时,表演投入,积极配合。在拍原剧本的戏时,则总是挑剔灯光、摄影,令拍摄进展艰难。郭国林提醒费心我:“照此情况,最后不能用的肯定是原剧本的戏。”费心我两眼湿润,说:“我知道,我知道。”

收工后,费心我回屋一下就倒在床上,以手捂脸,痛不欲生。郭国林安慰他:“阿佳妮今天可是把灯光摄影都得罪了,她已经是组里最招人讨厌的人啦!”

费心我长叹一声,并不答话。

郭国林:“啊!我有个主意——睡了她。”费心我面有难色:“主意是好主意,但……我的身体状况你不是不知道,一夜下来,我怕更被她瞧不起。从此她肆无忌惮,咱们剧组就万劫不复啦。”

两人愁眉不展,无言坐了很久。气氛压抑得难以忍受,费心我做了个手势,郭国林立刻打开国民党电报包,费心我掏出在片场没来得及摔的烟灰缸,“啪”的一声摔在地上,心情缓和了不少,生出灵感,一拍郭国林:“昨天小许的叫声,我也听到了。你的身体好,就由你去睡她!”

郭国林急忙推辞,费心我脸一沉,“这是为了全组。”

奔到三楼,敲门,老马从门口露出半个身子,依旧穿着浅蓝色睡服。听了郭国林换床的要求,老马连连摇头:“真的不行,你那屋人素质太低。昨晚,我这身睡衣,被他们嘲笑了半宿。”

郭国林失望转身,老马却被推出了门,只见阿佳妮站在门口,说:“请——”

老马穿着浅蓝色睡衣,悻悻地走下楼梯。

关上门后,郭国林膝盖发紧,僵尸般走到老马床边,哐啷倒下,脑海中莫名其妙地浮现出一个词汇——“舍身取义。”

阿佳妮走回自己的床,坐望郭国林,半晌后说:“昨天,小许的叫声我也听到了,你的身体真好。”郭国林腾地坐起,一脸惊惧。

不料阿佳妮没有采取行动,依旧远远地说话:“你的身体那么好,肯定有不少女朋友吧?”

郭国林:“……高估了,其实昨天是我这辈子第二次做爱,第二次和第一次之间相差了整整十年!”

阿佳妮感动了,小步走过来,关心地问:“太不容易了,这些年你都是怎么过来的?”就势坐在郭国林身旁。

郭国林伸手在空中画了个圆圈:“倒也不难,就像地上的水蒸发到天上,天上的水化雨落到地上,能量在我体内一圈一圈地走着,很和谐的。”

阿佳妮眼光一亮,“循环!”郭国林点点头,阿佳妮崇拜地说:“太高深了!”

郭国林:“这是中华文化的精粹。”

阿佳妮更崇拜了,“你一定看了不少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