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雪之冬(第2/12页)

吃完饭,刘仪收拾碗筷。还没忙完,琪琪已在沙发上打瞌睡了。张青染心里有气,懒得去管。刘仪见了,擦净手上油腻,倒水给琪琪洗了脸,抱他上床睡了。

刘仪忙完厨房的事,给男人倒了热水。张青染却不领情,坐在那里纹丝不动。刘仪便做起温柔来。怎么了嘛,你又发什么神经?

这样下去,我不神经也要神经了。张青染起了高腔。

怎么啦,我怎样了嘛。刘仪还是温柔着。

从中午起就不见任何人,干什么去了?

刘仪愣了一下,霍地站了起来。好啊好啊,你一发神经就把我往坏处想。我干什么去了?我班也不上,陪人家睡觉去了!这下你舒服了吗?

张青染气鼓鼓地拍着沙发,叫道,舒服!很舒服,今冬不是流行墨绿色吗,人家穿墨绿色皮衣,墨绿色西装,我正好没钱,只要一顶绿帽子就满足了。

刘仪冷冷笑道,好,可以,你这么喜欢绿帽子,我让人给你批发一打!

张青染脸也不洗,就回房上床了。刘仪自己洗漱完,又过意不去,仍旧拧了毛巾去卧室给男人擦脸。却故意说气话,别弄脏了我的被子。张青染死人一样,任刘仪摆弄,心却软了下来。

刘仪先是背靠着男人睡,挨了一会儿,还是反过身来搂着男人。你呀,过不了几天又会发一回神经,也不问个青红皂白。把我往坏处想,你就舒服些?人家吴科长要我陪她去买衣服,我怎么好不去?她又是个挑三拣四的人,全城所有商场逛完才看中一件。

刘仪便把过程细说一遍。说完又委屈起来,说,不信你现在就打电话给她,人家不笑你小家子气才怪哩!

张青染也不说相信不相信,只道,你们公司难怪连年亏损。财会科长跟会计可以成天不上班去逛商场。不亏才怪!

刘仪不以为然,说,这不是我一个小小会计管的事。

张青染不再理会这个话题,只说,你有事去了也要打一个电话。

你别偷换概念了。你生气又不是怪我不打电话,你是怀疑我怎么怎么了。刘仪说。

张青染熟悉刘仪的这种伶俐,却仍说,你不打电话本来就不对。你迟迟不回来,我不担心?现在外面这么安全?

刘仪说,你别假惺惺了。你真的担心我让车子撞了,让坏人劫了?你只是担心我红杏出墙了。你的肠子有几道弯弯我还不清楚?

我说担心你出事,你偏不信。你不知道我心疼你?张青染说着这些,胸口的确痛了一阵。

刘仪就柔柔地抱了男人。她明知男人是疑心自己,却不想再去争辩了,也不再感到委屈。男人很爱自己,她深信不疑。刘仪脸贴着男人,说些夫妻间很家常的绵绵情话,渐渐入睡。

张青染却睡不着,自己同妻子的爱日久弥坚,可现在什么都在变呀,刘仪单位效益不好,每月就四百多块钱工资,他自己每月收入也只有这么多,家里日子过得不宽裕。刘仪说过几次,让他想想办法,给她另外找个单位。他只是说不要急,慢慢来。其实他另有一番隐忧,不便说出口。他不想让刘仪到效益好的公司去。那些腰包鼓起来的大小老板,个个花花肠子,谁都养情妇。听说宏基集团总裁洪宇换情妇比换衣服还勤。这洪宇快五十岁的人了,人称洪少爷,背景谁也说不清。张青染想起这些就憋气。刘仪公司穷是穷些,几个经理人却老实。也许正因为老实,生意也就做不好。管他哩,钱少就少用一些吧,图个安全。如今男人有钱就变坏,女人变坏就有钱。

张青染刚有些睡意,听见有人开门。可能是麦娜回来了。门半天打不开,一定是谁不注意将门反锁了。他不便起床,就推醒了刘仪。

刘仪迷迷糊糊下了床,披了毛巾被去开门。半天也不回来,同麦娜在客厅低声说些什么。

刘仪爬上床,浑身已冻得冰凉,颤抖个不停。

张青染抱紧女人,说,这么冷,有话不可以明天讲?

刘仪牙齿敲得梆梆响,说,麦娜说猫儿不见了,肯定是出事了,好可怕。

张青染说,会有什么事?一定是跟哪位大老板享福去了。这些女人本来就是在男人股掌之上跳来跳去的。

刘仪压着嗓子责怪道,你太缺乏同情了。你怎么总把女人往坏处想?越是漂亮女人你越往坏处想。自古红颜多薄命,女人可总是弱者啊。

弱者?我们往常都说,妓女是剥削制度的产物,现在谁剥削谁?我说有些女人就是天生贱!

刘仪真的动气了。好啊,你平时老对我疑神疑鬼,现在对我表妹也这样。好好,张青染,我哪天贱给你看看!

张青染自知讲错了话,忙赔不是。你别听偏了,我又不是讲麦娜怎样。麦娜是个好姑娘,会把握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