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第2/15页)

“是的,自杀的。”

“老天啊,可怜的吉尔。”

“吉尔?”

“吉尔·坦普勒,她原本要跟他一起出去。”

“坦普勒探长?”福尔摩斯吃了一惊,“我还以为她和那个DJ住在一起。”

现在雷布思感到困惑了,问道:“我们说的是同一个人吗?”

“不是。”福尔摩斯说。那个惊喜仍被完整地保存着,他着实舒了一口气。

“那我们说的是谁?”雷布思问,心里有一股越来越强烈的恐惧感,“谁自杀了?”

“詹姆斯·卡鲁。”

“卡鲁?”

“是的,今早在他的公寓内发现的,很明显是过量致死。”

“什么过量?”

“我不知道,某种药丸。”

雷布思感到很震惊,脑子里浮起了那天在山顶上卡鲁脸上的神情。

“该死的,”他说,“我还想同他谈谈呢。”

“我在想……”福尔摩斯说。

“什么?”

“我想你还没问过他给我弄套公寓的事吧?”

“没有,”雷布思说,“我没有机会。”

“我只是开个玩笑,”福尔摩斯说,他意识到雷布思把他的玩笑话当真了,“他是你的朋友吗?我是说,我知道你同他共进过午餐,但我没意识到——”

“他有留下什么便条吗?”

“不知道。”

“嗯,那么谁会知道呢?”

福尔摩斯想了想,说:“我想麦考尔警长当时在现场。”

“是的,我们走。”雷布思突然站了起来。

“咖啡怎么办?”

“去他妈的咖啡,我要见托尼·麦考尔。”

“卡勒姆·麦卡勒姆是怎么回事?”福尔摩斯说,他慢慢站起身。

“你的意思是你没听说过他的事?”福尔摩斯摇摇头,“我路上给你讲。”

雷布思动身了,他抓上一件外套,拿出钥匙锁上了前门。福尔摩斯还在想雷布思所说的秘密。卡勒姆·麦卡勒姆做了什么?天啊,他讨厌别人闭口不说秘密。

在卡鲁的卧室里,雷布思读了便条。便条是用粗细适中的钢笔书写的,字迹很优雅,但在一两个字中可以明显看到恐惧——字歪歪扭扭,看上去写字的手已经不受控制了,字上还有潦草的几笔纠正的笔画。纸张质量不错,是很厚的水印纸。那辆V12还停放在公寓后面的车库里。这座公寓本身就是一件惊世之作,像是一座现代艺术装饰品的博物馆,玻璃橱窗里保存着许多现代艺术印刷品和珍贵的第一版作品。

这简直与范德海德的房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当雷布思走过房子时就感觉到了。之后,麦考尔就递给了他那张写着自杀遗言的便条。

“如果我罪孽最深重,我所受的惩罚也会最多。”这句是从某处引用的吗?当然,对于一张自杀遗言来讲,这一句有点多余。那么卡鲁一定是写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满意为止。这些遗言必须准确,堪为他的墓志铭。“有一天,你或许会明白个中的对与错。”这一句雷布思倒是不难理解。在读遗言的时候,雷布思有一种倒胃的感觉——这些话仿佛是对他说的,他的这些话也只有雷布思能够完全理解。

“这种便条遗言真是很有趣。”麦考尔说。

“是的。”雷布思说。

“你最近见过他,对吧?”麦考尔问,“我记得你说过。那时候他看上去还正常吗?我是说,他没有抑郁什么的?”

“那之后我还见过他。”

“噢?”

“几天前的一个夜里,我在查探卡尔顿山时,他也在那儿,当时是在车里。”

“啊哈!”麦考尔点点头,“一切开始有头绪了。”

雷布思把便条还给麦考尔,走到床边去查看。床单很凌乱,床头柜上整整齐齐放着三个药瓶子。地板上有一个空的白兰地酒瓶。

“这人死得很排场。”麦考尔说着把便条装进了衣兜,“在死之前还喝了几瓶酒。”

“是的,我看到起居室里的酒瓶了,1961年的拉菲,特殊场合才有的东西。”

“它们并不特殊,约翰。”

两人同时转过身,又一个人出现在屋里,是法玛尔·沃森,由于爬楼梯他此刻正喘着粗气。

“这让我们很丢脸,”他说,“竞选活动的一个重要人物自杀了,而且还是由于饮酒过量,这传出去会怎样,嗯?”

“丢脸,长官。”雷布思说,“正如您所说。”

“我说了,我说了。”沃森指着雷布思说,“约翰,你负责不让媒体对此或对我们大肆报道。”

“是,长官。”

沃森朝床的方向看了看,说道:“这样一个体面的人,真是可惜了。是什么会让这样的人自杀?我是说,看看这个地方,在这个岛上拥有这样一座房产,这样的事业和豪车,都是我们梦寐以求的东西。让人不理解,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