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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事情经过,比尔。

照顾苏茜的医护人员已经在给她打点滴。

我:她会没事吗?

医护人员一(在忙):……

医护人员二(对着我):我要你把自己裹在这毯子里,把这个暖袋放在你的腹部。

我:可是她会好起来吗?

苏茜:卡尔文在哪?

医护人员一:他在这儿,你马上就可以和他说话。

苏茜:哪里?我看不见他。

医护人员看了我一眼说:“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想见你,但她确实想,那就把你的小屁股挪过来这里吧。”

我:我在这儿,苏茜。

我跪在担架旁边,抚摸着她的头发,那是我摸过的头发中最真实的了。

苏茜:你觉得这件事会见报吗?

她的声音太小了,我不得不根据她嘴唇猜她的话。

我:我希望不要,我不想让比尔知道我对你做了什么。

即使在我这么说的时候,我也知道我必须告诉你一切,坦白一切,为这一切道歉。

苏茜:你欠我,太多。

我:我余生都欠你。

苏茜:是的。

她笑了。

我握着她的手,憧憬着这辈子都要感激她,就算我老了也还要感激她。

我:好的,那我从哪里开始好呢?

苏茜:那就先把你的药吃了。

我点了点头。

苏茜:然后跟我在一起。

我:我在跟着呢。

苏茜:……

我:霍布斯消失了。

苏茜:会难过吗?

我:会。

医护人员二:好吧,孩子,我要你裹起来,把这个暖袋放在——

我(对医护人员二):你们知道我们在这里?在湖面上?

医护人员二:我们接到一个电话,你只需要知道你要为这次小小的救援付一些钱。

在苏茜的鼓励下我重回学校了。

当我走进校园的时候,莫里斯说那怪胎回来了,但其他人都好像在说我看见你上报纸了。

大部分人都是问这样的问题:

“直升机是长什么样的?”

“你和麦克林真的在一起了?”

“她说你们睡在同一个帐篷?”

“为什么你的脸被晒伤了?”

“她的尾脚趾被冻坏掉了是真的吗?”

“你的脚趾在掉下来之前会变黑是真的吗?”

我从来没有那么受欢迎过,我以为他们会叫我神经病或者类似的绰号,但就算他们真的有,也没有当着我的面叫,再说了,那再也不是一个坏绰号了,那就是个事实。回去学校的第一天,苏茜和我坐在一起吃午饭,莫里斯企图抢我的午餐,但我阻止了他,并且苏茜还笑话他,让他去剪剪鼻毛,于是他就抢苏茜的午餐,我狠狠地教训了他。

他告诉校长我在欺负他,然后我就摊上事儿了,但从此以后莫里斯没再骚扰过我。我已经启动了一项安抚政策,希望通过外交途径解决目前的紧张局势。

我的英语老师原来是一个友好的外星人,还建议我把这次经历的一切都写下来,作为我的英语课题作业,而且考虑到情况特殊,她甚至不会因为晚交而取消分数。也许她只是出于友善,因为我知道她这个外星人的底细,但是当她看到我写的页数时,也许她会给我一个像样的分数。

我还为我的生物学的课题作业申请了延期,写的是一篇关于我们是如何正在污染和摧毁伊利湖,以及其他的大湖如何会成为下一个污染目标的文章,苏茜读了文章然后说如果我都得不到A,没人能得到A。

我开始吃药了,而且有效果了,药物对我帮助很大,并且我没有任何副作用,原来费尔本医生念了十二年的书没有白念。

我还看望了医院的那个大兵,这次他没向我敬礼了,因为他现在也在吃药了,原来我们两个都喜欢下棋,他可能会成为我第一个男性朋友。

有时候,当火炉的火在烧着时,当我在喝着热巧克力,吃着棉花糖时,我依然可以感受到霍布斯在房间里或者在我旁边,我不介意,我的意思是,如果漫画只叫《卡尔文》那它肯定不会成功的,卡尔文与霍布斯是不应该分离的。

霍布斯没说话,但我能感受到它在我周围,那种感觉提醒我不要放弃改变世界的梦想,还要确保自己照顾好自己。

我们的父母以为苏茜和我一起逃跑了。起初,苏茜的父母对我和她交往制造了一些麻烦,尤其是当他们知道发生的一切后,这也是人之常情。但她告诉他们,我们是卡尔文和苏茜,是注定要在一起的,我摇尾乞怜好长一段时间之后,他们也就不记恨我了。

苏茜让我每晚都做作业,原来如果你完成作业的话,上学也没那么可怕,苏茜要我养成习惯,因为我上大学要念很长一段时间,这样我才能成为一个神经系统科学学家。以前我抱怨不认识鸟类,而她就说:“让我给你介绍阅读的乐趣”,就给我买了一本关于鸟的书。如果我不想做作业,她就会脱下鞋子和袜子,这样我就会看到她的脚尾趾已经不在了,然后我就会告诉她:“停!你要我做什么就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