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3/4页)

啊,父亲,父亲,你为什么要回来呢?

贝特西希望能搬迁到卡纳维拉尔角,她对塔利弗基地失望极了。他们已经搬到塔利弗基地两个月了,但是没有一个人来拜访他们。她没有交任何朋友。在夜晚,她能听到谈笑声,但是她和科弗利却被排除在这些聚会外面。从她的窗户,她可以看见阿姆斯特朗夫人在花园里干活,她把这种对花卉的兴趣看成一种和善性格的表现。有一天,当宾克西正在打盹,贝特西走到隔壁门前拉响电铃。阿姆斯特朗夫人来开的门。“我是贝特西·沃普萧,”贝特西说,“我是你隔壁的邻居。我丈夫科弗利是一个经过训练的子程序员,但眼下他们却让他干公关。我看见你在花园干活,我想我应该拜访你一下。”这女人客气地邀请她进屋。她看上去似乎有点儿拘谨,但并不是不好客。“我想问问你我们的邻居,”贝特西说,“我们已经搬到这儿来两个月了,但我们似乎都太忙,没有空闲的时间交朋友。我们谁也不认识,所以,我想举办一个小小的鸡尾酒会,大家互相认识认识。我想知道该邀请谁。”

“哦,亲爱的,我要是你的话,最好再等一等,”阿姆斯特朗夫人说,“这个社区因为某种原因非常保守。我想最好在你邀请你的邻居之前,先去见见他们。”

“啊,我来自一个小镇,”贝特西说,“在那儿,人人都是邻居。我常常对自己说,要是我不能相信陌生人的友情的话,那么,在这个世界上我还能相信什么呢?”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阿姆斯特朗夫人说。

“我什么地方都待过,”贝特西说,“上流社会。下流社会。我丈夫的家族是乘阿培拉号来到美国的。那艘轮船是继五月花号之后抵达的,但搭乘的乘客要高级得多。在我看来,所有的人从外表看都是一样的。我希望你能给我提供二十来个、三十个最有趣的邻居名单。”

“啊。亲爱的,恐怕我做不了。”

“为什么?”

“没时间。”

“啊,这需要很多时间,是吗?”贝特西问道,“我这儿有一支铅笔和一张纸。你告诉我谁住在街角那栋房子里。”

“塞尔顿一家。”

“他们有趣吗?”

“是的,他们很有趣,但他们待人非常地刻薄。”

“他的名字是什么?”

“赫伯特。”

“他们家隔壁是谁住?”

“特拉姆珀逊一家。”

“他们有趣吗?”

“是的,他们有趣极了。特拉姆珀逊和莱基诺德·塔潘发现了塔潘恒量。他曾被提名诺贝尔奖,但是他非常地不友好。”

“那么,他们家另一边是谁呢?”贝特西问道。

“哈内克一家,”阿姆斯特朗夫人说,“我必须警告你,亲爱的,如果你不经介绍就贸然地去问他们,那你就犯错了。”

“这就是我认为你不对的地方,”贝特西说,“你等着瞧吧。在他们家另一边是谁住?”

结果,她走时写了二十五个名字。阿姆斯特朗夫人解释说,她个人无法去参加聚会,因为她就要到丹佛去了。贝特西因为心中有聚会的事儿要想,因此感到宽释了许多,对周围的人也和和气气的了。她将她的计划跟购物中心卖酒的老板聊了一下。他告诉她应该准备些什么,并给了她一对夫妻的电话。那女的是一个侍女,而男的则是一个酒吧的男侍者,他们会调制鸡尾酒饮料并准备食品。她在文具店买了一盒邀请信笺,快快乐乐地花了一整个下午和晚上书写地址。在聚会的那一天,这对夫妇三点钟就来了。贝特西梳妆打扮了一下,把小儿子也穿戴得整整齐齐的。科弗利五点回到家里,按预期第一批客人会在那时来到,一切准备就绪。

到了五点半还没有一个客人来,科弗利兀自打开一罐啤酒,而那男侍者则为贝特西打开威士忌和干姜水。街上车来车往,但没有一辆车在沃普萧家门前停下来。她能听见邻近一个街区的网球场上正在进行网球比赛,人们正高声谈笑。酒吧侍者客气地打圆场说,这真是一个古怪的社区。他在丹佛工作,真希望回到一个更为彬彬有礼、循规蹈矩的地方。他切开酸橙,挤了柠檬汁,在桌上排开一排鸡尾酒杯,在酒杯里放上冰块。六点钟时,侍女便从包里拿出一本平装小说来读。六点过了一会儿,后门门铃响了起来,贝特西急匆匆赶去开门。原来是干洗店的伙计。科弗利听见她邀请他进来喝上一杯。“啊,我倒是非常乐意,沃普萧夫人,”这伙计说,“但我不得不赶回家去做晚饭。我一个人住,我想我曾经告诉过你。我妻子跟一个食品捷运公司的屠夫私奔了。律师劝我将孩子们放在孤儿院里,他说如果那样的话,我将可以更快地获得监护权,所以我就只能一个人住着了。我是如此孤独,我只能跟苍蝇聊天。我住的地方苍蝇可多了,我不打死它们。我跟它们聊天。它们就好像朋友似的。‘喂,苍蝇,’我说,‘我们都是孤孤单单的,你和我。你瞧上去蛮不错呀。’我猜想你也许会认为我发疯了,跟苍蝇聊天,但事情就是那样的。我没有任何可以聊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