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真相大白 第二章 一道耀眼的亮光使迷茫的内心豁然开朗(第3/4页)

“我也说不上来。这事可真是怪,她已经原谅了你,也已经原谅了你的妻子,又准备去看你,存心要跟你和好。”

“如果说世上有什么事能把我给搅糊涂了,那就是这件不合情理的事!……迪格雷,如果我们这些活着的人中有哪一个能够跟死者对话——只要有一次,谈一分钟,甚至就像去见囚犯一样,隔着一道铁栅栏也行——我们或许能了解到多少事啊!到那时有许多现在满脸堆笑的人会把自己的脑袋藏起来!这个悲剧——那时我立刻就会把这个悲剧了解得一清二楚了。可是那座坟墓把她永远关在里面了;现在怎么才能知道事情的真相呢?”

他的同伴一句话也没说,因为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等维恩离开后,过了几分钟,克莱姆才从这种木然的悲怆中摆脱出来,他心潮起伏,陷入了烦恼之中,实在不知该怎么办。

整个下午他就处于这种状态中。一个邻居为他在屋里摆了一张床,这样他不必在第二天再来;当他在这个凄凉的地方歇下来后,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过去了,他无法入睡,这些想法老在他脑中转来转去。如何想办法揭开这个死亡之谜的谜底,似乎成了一个比活着的所有问题远更重要的、更需要解决的问题。在他的记忆中,老是浮现出一个小男孩的活生生的脸庞,就是走进克莱姆的母亲躺着的那幢小屋的那个孩子的脸。那对圆滚滚的眼睛,急切的神色,用脆生生的声音讲出的话,这些就像小刀一样在他的脑中划来划去。

去见这个男孩的想法出现了,它作为弄清事实新线索的一个办法;尽管这个办法完全有可能是徒劳的。经过六星期后再去弄清一个孩子的想法,并不是为了这个孩子见到的事实,以及他当时所能明白的事实,而是去获得超出他的理解力的事情的本质,这个办法看来效果不大;然而在每一个明显的线索都断了以后,我们便会去找寻细小的模糊的细节。除此之外别无他途;这以后他就会让这个不解之谜沉入永远不可解之谜的深谷中去。

他想好这么去做后,差不多已是黎明了,他立时起了床。他把屋子锁上,动身向那块绿地走去,再往前,绿地就混入到整片的石南丛中去了。在那道白色的花园栅栏前,小路分成了三道,就像一支宽头箭。向右的那条小道直通淑女店和它的左邻右舍的家;中间的小路通向迷雾冈;左边的小路越过山丘通往迷雾冈的另一个地方,也就是那小孩住的地方。在走上后一条小道时,约布赖特感觉到有丝丝凉意侵来,这一带的大多数人对这种寒气都很熟悉,或许是由于太阳升起前的清冽空气所造成。过了几天他想到它时,就觉得这是一件别具意义的事。

当约布赖特走到苏珊·纳萨奇(也就是他要找的小男孩的母亲)家的那幢小农舍时,他发现屋里的人还没起来。不过高地小屋里的人们从床上起来后再到屋外的快速简捷简直让人惊讶。这儿没有一般人的那种将白天和晚上加以区分的一连串的哈欠和漱洗之类的活动。约布赖特用手杖拍拍楼上的窗棂,他能用手杖碰到;过了三四分钟那个女人就下来了。

直到这个时刻克莱姆才想起,她就是曾经那么不讲理地对待尤斯塔西雅的人。这就使他多少明白了这个妇人为什么会对他态度如此粗鲁。更有甚者,这个男孩又生病了;打从小男孩在点篝火那晚被迫为尤斯塔西雅当差后,现在苏珊便将他的不舒服归结为尤斯塔西雅是个女巫,对他施了魔法。这是一种潜意识中的感情,就像躲在暗处的黄鼠狼;苏珊在教堂里扎了尤斯塔西雅后,老船长想对她提出起诉,却因为尤斯塔西雅对船长百般乞求,这件事只好就此算了,而老船长也就作罢了,然而这样做却使她潜意识中的感情一直存在。

约布赖特强压下了自己心里的反感,因为苏珊至少对他的母亲不坏。他温和地问起那男孩在否;但是她的态度却很不友好。

“我想见见他,”约布赖特继续说道,略略有点犹豫;“我想问问他是否记得除了他先前说的那些话以外,他还跟我母亲谈了些什么。”

她用一种奇异的又带点挑剔的眼光看着他。要不是他是个半瞎之人,换上任何别的人,都会看出眼光表达出这样的意思,“你这是想再给自己一次那种已经让你趴下的打击。”

她将男孩唤下来,要克莱姆在一个小凳上坐下,说道,“好了,约翰尼,只要你想得起的话,就把一切全告诉约布赖特先生吧。”

“你还没忘了在那个大热天,跟那可怜的太太一起走路的情景吧?”克莱姆问道。

“是的,”男孩说。

“她跟你说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