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迷恋 第七章 一天的早晨和晚上(第4/6页)

他吩咐店里的伙计把他的帽子给取来,说,“克里斯廷,我准备好了。”

“怀尔德夫先生,”克里斯廷转身要离开房门时,不好意思地说,“你肯让我把那小玩意儿带走吗?它们能给我带来运气,你知道我自个儿也可练习练习。”他恋恋不舍地望着放在壁炉台上的骰子和装骰子的盒子。

“当然,”怀尔德夫漫不经意地说。“那不过是哪个小伙子用小刀刻制出来的,值不了什么。”克里斯廷踅回身,偷偷将它们藏进口袋里。

怀尔德夫打开门,向外望去。是个多云的暖和之夜。“天哪,天这么黑了,”接着他又说道,“不过我想我们看得清路。”

“如果迷了路,那倒是很尴尬的,”克里斯廷说。“只有带一盏灯才会使我们不出岔儿。”

“那么我们就带上一盏提灯吧。”放在马棚里的灯取来点亮了。克里斯廷拿上了他那段衣料,两人出门向坡上走去。

房间里,人们在闲聊,过了一会儿,他们的注意力被壁炉暖位吸引过去。壁炉暖位很大,跟埃顿的许多人家的壁炉暖位一样,它不仅是个很好的凹龛,里面砌着侧墙,还有一个隐蔽的座位,因此里面坐上一个人是绝不会让人注意的,除非炉火升起后会把他映照出来,而这时就正是这情况,整个夏季都是这样。是放在桌上的烛光把壁龛里的一个物体照了出来。那是只陶制烟斗,烟斗是红色的。由于烟斗后传出一个声音要求点个火,这才把人们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这汉子一讲话,我敢说,真把我吓了一大跳!”费厄韦说道,递去了一支蜡烛。“噢,是红土贩子!你倒真沉得住气,年轻人。”

“是呀,我没啥可说嘛,”维恩说道。过了几分钟他站起身,跟这伙人道了晚安。

与此同时,怀尔德夫和克里斯廷投入了荒原。

这是个闷热起雾的夜晚,弥漫着一股没被烈日晒干的新鲜植物的浓郁香味,在这中间特别可闻到蕨草的气味。克里斯廷手里提着的那盏提灯上下跳曳着,一路走过去,擦过了羽毛般的蕨叶,惊扰了飞蛾和别的有翅昆虫,它们飞起来,落在提灯的角制灯罩上。

“这么说你有钱要带给怀尔德夫太太了?”沉默了一会儿后,克里斯廷的伙伴问。“难道你就不想想,不把这钱给我不是挺怪的吗?”

“我倒是该这么想,男人和他老婆既然成了一体,应该是一样的,”克里斯廷说。“但我严格的信条是,把钱交到怀尔德夫太太手里,办事一定得办好才是。”

“不错,”怀尔德夫说。原来在花落村时,他总以为那东西只不过是女人才感兴趣的奇怪的小玩意儿,可现在他发现并不是这么回事儿,现在送去的是钱,这真让他感到十分恼怒,只要明了这种情况的人,都会从怀尔德夫身上看出他的这种感情。约布赖特太太拒绝把他妻子的财产交给他,这就表明她并不认为他是个足可信赖的人,她认为把东西交给他不安全。

“今晚可真是够热的,克里斯廷!”他喘着气说道,这时他们已差不多来到雨冢底下。“看在老天分上,让我们坐一会儿。”

怀尔德夫一屁股坐在了柔软的蕨草上,克里斯廷将提灯和包袱放在地上,身子蜷缩,蹲了下来,他的膝盖几乎碰到了下巴。他很愉快地把一只手伸到外衣口袋里,开始在袋里四处摇动起来。

“你在袋里摇得这么响的是什么呀?”怀尔德夫问。

“就是那骰子啊,先生,”克里斯廷说道,迅速把手抽出来。“这些小东西真是奇妙,怀尔德夫先生!我会一直玩不够的。我把它们拿出来,看一会儿,看看它们是怎么做出来的,你不在意吧?我不想在那些人面前仔细看一番,生怕他们会认为我这人不懂规矩。”克里斯廷将骰子掏了出来,放在手掌心里,借着灯光仔细察看着。“这几颗子东西竟会带来这般运气,具有这般魅力和魔力,又有如此大的力量,是我以前从未看见过,也没听见过的。”他继续说着,入迷地盯着这骰子。跟一般乡村地区一样,这种骰子通常是用木头制的,每面上的点子是用铁丝头烫出来的。

“你知道吗?这东西很小,但却可以下大赌注。”

“是的。你觉得它们真是魔鬼玩耍的东西吗,怀尔德夫先生?如果是这样,我成了个走运的人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既然你已经有了骰子,你应当去赢些钱来。到那时哪个女人都肯嫁给你的。是你走运的时候了,克里斯廷,我会教你别让这机会跑掉。有些人生来就有好运,有些人就没有,我就属于这后一种人。”

“除了我之外,你知道还有谁生下来就是个幸运儿么?”

“哦,有的。有一回我听说有一个意大利人,他在赌桌旁坐下时,口袋里只有一个路易,那是一种外国沙弗林,他赌了二十四小时,赢到了一万镑,把庄家的钱全都赢了过来。另外还有一个人他输了一千镑,第二天他到经纪人那儿去卖掉自己的证券,好让自己能还清赌债。他的债主和他一起坐一辆出租马车前去。为了消磨路上这段时间,他们掷钱币来赌该谁付马车费。那个破产的人这回赢了,另一个人不肯罢休,于是他们一路赌过去。等到马车夫将车停住时,他们吩咐他把车重新赶回去,整整一千镑又被这准备卖掉证券的人赢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