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归客 第八章 一颗柔弱的心显得十分坚定(第2/4页)

“他要向我求婚?”

“是的;我告诉他他来晚了。”

托马茜默不作声地凝视着烛火。“可怜的迪格雷!”她说道,然后便起身干别的事去了。

第二天在十分机械地干一些准备工作中过去了,两个女人都急于借这些活儿来回避眼前这令人伤感的局面。一些衣饰之类的物件又重新为托马茜拾掇在一起,还经常提及一些家务琐事该如何料理,以此来减轻她对成为怀尔德夫妻子后,内心里为未来而产生的感伤。

确定的那天上午到来了。怀尔德夫的安排是他等在教堂,以免引出任何令人不快的好奇,令他们觉得难堪,因为如果被人看见他俩这么平平常常地走在一起的话,很有可能会引出邻人们的这种好奇。

姑妈和侄女一起站在卧室里,新娘就在这儿穿着打扮。托马茜的头发凡是让太阳照到的,都闪发出一片光彩——平素她总是把自己的头发编成辫子。头发是按一种日历安排的样式编结起来的:越是重要的日子,辫子的股数就越多。在一般干活的日子里,她编三根辫子;一般的星期日是四根;五朔花节日、吉卜赛节以及这类日子她就编五根辫子。好几年前,她就说过,等她结婚时,她要把辫子编成七根。今天她就把头发编了七根辫子。

“我一直在想我得穿上我的蓝绸衣,”她说。“这是我结婚的日子,尽管这日子有点令人伤感。我是说,”她忙又说,急于要纠正任何不恰当的表示,“并不是说这日子本身不好,而是说在这之前曾有过那么多的烦恼和失望。”

约布赖特太太透气的样子真可说是在叹息。“我真希望克莱姆在家才好,”她说。“当然啦,你挑这日子就是因为他不在。”

“有一点这个原因吧。我已经觉得对他太不公正,没把这事全告诉他;但是,这样做是为了不让他难受,我想过了,我会把这事干完的,等事情完全清楚以后,我会把事情原原本本都告诉他的。”

“你真是个讲实际的小女人了,”约布赖特太太说着,露出了笑容。“我希望你和他——算了,我什么也不希望。哟,九点了,”她打住了,倾听着楼下传来的叮当声。

“我跟达蒙说过,我会在九点动身,”托马茜说着,急急走出了房间。

她的姑妈在后面跟了出去。等托马茜离开屋门,走上了那条通往小院门的小道时,约布赖特太太不情愿地看着她,说,“让你一个人这么去真让人感到羞愧。”

“有必要这么做嘛,”托马茜说。

“无论如何,”她姑妈强装出一副高兴的样子说道,“今天下午我会去看你,我会带蛋糕去的。那时如果克莱姆回家了,说不定他也会去的。我希望让怀尔德夫明白,我对他并无恶意。把过去忘了吧。好了,上帝保佑你!嗯,我并不信那些老迷信的东西,但这事我一定得做!”她朝走出去的姑娘身后扔了只拖鞋,姑娘回过头,笑起来,然后又折身走去。

走了几步,她扭回头来。“您叫我吗,姑妈?”她声音颤抖地问道。“再见!”

当她凝望着约布赖特太太那张憔悴的泪脸时,心中涌起了一阵抑制不住的感情,她朝回奔去,她姑妈迎上前来,两人又碰在一起。“哦——坦茜,”这位长辈哭着说,“我真不想让你走。”

“我——我——”托马茜刚开口,也哭了起来。不过她强压下自己的悲伤,又说了声“再见”,便走了。

接着,约布赖特太太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在扎人的荆丛中,弯弯绕绕向前走去,渐渐消失在山谷的远处——那是一片蒙蒙黄色的广漠荒原上的一个淡蓝色的小点,显得那么孤零无助,仅仅靠她自己的希望支撑着。

但是在这个情景中最凄苦的人并没有在此处露面,他就是那个男人。

托马茜和怀尔德夫选定这个时辰举行婚礼,是为了能让托马茜免去碰到她堂兄克莱姆的尴尬,后者就在同一天上午回来。只要这件事所造成的让人丢脸的处境没有什么改变的话,那么就是向他承认,他所听到的传言一部分确是实情,这依然会令人十分难堪。只有等她第二次成功地完成走向圣坛之行,她才能抬起头来,证明第一次婚礼没能举行纯属意外。

她离开花落村还不到半小时,约布赖特便从另一个方向经过草地回来,进了家门。

“我早饭吃得很早,”在向母亲问好后他说。“现在我还能再吃一点。”

他们坐下来再吃早饭,他用焦急的声音低声问道——显然他以为托马茜还没下楼——,“我听人说的关于托马茜和怀尔德夫的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从许多方面来说,这事是真的,”约布赖特太太平静地说道;“不过,我希望这事现在没问题了。”她抬头看看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