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篇 凯特·麦克劳德(第4/12页)

班克黑德小姐道:“讨厌,多蒂。你以为你是谁呀?海伦·凯勒吗?”

“他真美,”帕克小姐低声自语道。“细腻。那么的精致。我见过的最美的年轻男子。好可惜他却喜欢舔鸡巴。”说完,她小女孩般大睁着双眼,一副甜甜的样子,说:“噢。噢天哪。我有说错什么话吗?我是说,他喜欢舔鸡巴,是吗,塔卢拉?”

班克黑德小姐说:“唔,亲—亲—亲—爱的,我真—真—真—的不知道。他从来没舔过我的鸡巴。”

我眼睛已睁不开;太无聊了,这部《红河》,厕所消毒剂浓烈的味道也让我喘不过气来。我得去喝一杯,随即便在三十八大街和第八大道路口的一家爱尔兰酒吧得以如愿。这时差不多到了打烊时间,不过一台自动点唱机还在转动着,一名水手自个儿在和着音乐跳舞。我要了一杯三份分量的杜松子酒。我打开钱夹,一张名片从里面掉了出来。一张白色的商务名片,名片上有一个男人的姓名、地址和电话号码:罗杰·W·阿普尔顿农场,711信箱,兰卡斯特市,宾夕法尼亚州。电话:905-537-1070。我怔怔地看着名片,想不明白它是怎样到自己手里来的。阿普尔顿?咕噜噜一大口杜松子酒唤起了我的记忆。阿普尔顿。当然啦。我们塞尔夫服务中心的一位客户,少有的一位让我有愉快回忆的客人。我们在耶鲁俱乐部他的房间里共处过一个小时;一个年纪颇大的男人,但有过风雨历练,强壮,有型,握手简直要捏碎你骨头。一个不错的人,很开朗——他告诉过我他很多的事情:他第一任太太去世后,他又娶了一位年轻许多的女子,他们住在一片绵延起伏的农场上,那里到处是果树和遍野的奶牛以及奔腾跌宕的窄小溪流。他给了我他的名片,并让我给他打电话,欢迎随时去做客。在自艾自恋的拥抱中与酒精的怂恿下,我全然不顾及这时至少应是凌晨三点了,居然叫酒吧招待给我五美元的二十五美分硬币。

“对不起,兄弟。可我们就要关门了。”

“求你啦。有急事。我要打一个长途电话。”

他一面数给我硬币,一面道:“无论是何方女子,她也不值得你这样。”

我拨了这个号码,接线员要求再加四美元。电话响了六七声,才有一个女人的声音接了电话。因为睡意,她的声音低沉而迟缓。

“你好。阿普尔顿先生在吗?”

她迟疑了一下。“在。但他在睡觉。不过如果有什么重要的事……”

“没。没什么重要事情。”

“请问你是哪位?”

“就告诉他……就说一位朋友给他打来电话。他冥河彼岸的一位朋友。”

且回头说说那个冬日的下午,我在巴黎第一次见到凯特·麦克劳德的事吧。我们一行三位——我本人,我年幼的杂种狗“狗杂种”,还有阿瑟斯·内尔森——全挤在丽思酒店内一部贴着绸缎衬里的狭窄电梯里。

我们坐到顶层,然后下了电梯,顺着堆放着一溜老式扁行李箱的走廊往前走,阿瑟斯说:“当然,她并不清楚我带你来这地方的真正原因……”

“这样说的话,我也不清楚啊!”

“我只是对她说,我发现了一位非常了不得的按摩师。你知道,去年她一直遭受着背痛病的折磨。她换过无数医生,这里的和美国的。有人说是椎间盘突出,有人说需要做脊柱融合术,但大多数人都认同说这是身心失调所致,是一种虚病。可问题是……”他打住了话头。

“是啥?”

“可我告诉过你的。刚才。我们在酒吧喝酒的时候。”

我们谈话的丝丝缕缕在我脑海里回放。凯特·麦克劳德是德国工业家、据传是全世界最富裕者之一的阿克塞尔·耶格的妻子,两人目前分居。早些时候,她十六岁时,曾嫁与弗吉尼亚州一位富有的养马人的儿子为妻。她的爱尔兰父亲曾在这人家里做过驯马师。那次婚姻终结的理由很充分——严酷的精神折磨。之后,她移居巴黎,并在这些年里,成为一位受时尚报刊青睐的女神:凯特·麦克劳德赴阿拉斯加猎熊,踏上非洲游猎之旅,现身金融家罗思柴尔德的舞会,与格蕾丝王妃一同现身巴黎赛马大会,登临希腊船业大亨斯塔夫洛斯·尼阿科斯的游艇。

“问题是……”阿瑟斯寻词儿道。“正如我对你说过的,她身处险境。她需要……唔,有人陪着她。一位贴身保镖。”

“靠,我们干脆把‘狗杂种’卖给她不就得了么?”

“求你了,”他说。“这不好笑的。”

那是阿瑟斯所说过的最真实可信的话。在一个黑人妇女打开房门之际,要是我能预见他正把我引入怎样的迷宫,那该多好啊。那黑人妇女穿一套干净利落的长裤套装,脖子上和手腕上盘绕着无数的金链。她嘴里也满是黄金;她那具假牙与其说是牙齿,倒不如说是一种投资。她一头卷曲的白发,圆圆的脸上没一丝皱纹。要是叫我猜她年龄,我会说四十五,四十六;后来,我得知她是个童养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