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第4/6页)

便是闹了个天翻地覆又如何,只要不留下任何的证据,温凉若是真出事了,便也只有个暴毙的结果罢了。

温凉只是推测有人或许会动手,而这可能性也唯有两成。前言虽听着畅快,可毕竟是在京城,真惹出事来,可不定能收尾。

岂料这两成可能,竟是真的猜中了,所幸温凉此前的防备也不算少,不然难以招架。

不过这人到底是谁,温凉也没有推断出来。面上看来,能接触到内务府查到这些记录的人,左不过还是那些,也不需要特地去猜。

“先生。”绿意的声音在室内响起,“您不该把奴婢放入屋内。”

她有些紧张,声音都带着紧绷的弧度。此刻便是外面那么些人,绿意也不是全然信任。打从得知此事起,绿意藏在袖口的右手便紧紧握着利器。

温凉抬眸看他,视线清寒,“你打算杀我?”

绿意惊诧地说道,“奴婢自是不会!”她身体摇摆不定,似乎是在跪下谢罪与站着警惕中徘徊。

“站直了。”温凉扫了眼,绿意立刻站稳了身体。

“既然不会,多说无益。”清冷的话语让绿意在心中涩然,很快恢复戒备的状态。

在这般高强度的状态下,绿意心中一片清明。她忽而意识到,先生定然在这段时日内做了某些事情,不然不可能把人引来。

可是引来人后,先生想得到什么结果?

温凉从不胡来,胡来只会浪费时间。但他会在知道情况的前提下乱来。

此时便是温凉的乱来了。

门外小径处,骚扰声顿起,绿意隐约听到了不祥的动静,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利刃。她望着温凉安闲看书的模样,完全不能够感同身受,只觉得事态紧张,万分担忧。

门外脚步声近了,又近了些,绿意紧张地眨了眨眼,却听见屋内响起咔哒声。她侧耳看去,却是温凉阖上了书本,抬眸望着门扉处。

门打开了。

绿意心头一跳,思绪骤转,难道门外的人尽数被砍杀了?!可她并不曾听闻厮杀的声响!

迎着淡薄日光,一道俊挺身影站在门口,光晕使得人看不清那人的脸色。

温凉抬眸,那是胤禛!

胤禛背手站在门槛处,眼瞳中含着薄怒,“绿意,退下!”那其中夹杂的焦灼怒火如此明显,令绿意背后一寒。

她抿着唇退下,屋门在绿意刚出时便被猛地关上,瞧着那声音动静,显然四爷的火气不小。

直到此刻,绿意才发现她身后已然被汗水浸湿,迎着外头苏培盛的目光,越过他往后望去,此刻院外已经被熟悉的侍卫所包围。

胤禛带来了贝勒爷半数的府兵。

屋内。

温凉迎着胤禛的视线,从靠椅上站起身来,他看见了胤禛面带薄怒的模样,也发现了胤禛身上勃发的怒意。

“爷在生气?”

胤禛沉声道,“先生以己身为诱饵,却来问我生不生气?”

温凉迷惑地眨了眨眼,他的确感觉到胤禛身上深沉的怒气,可话语中却没怎么发现,“武仁会去通知爷,爷也会前来。这件事情并没有多大的危险。”

在发生前,温凉甚至没有三成的把握此事会发生。可能性既如此小,不告知胤禛,也是常理。

从一开始的时候温凉便算计好了一切。

意识到这点,胤禛心头怒意更甚,他漫步走到温凉面前,彼此间只有一步的距离,“人心难测,先生怎的知道武仁便定会投来贝勒府,爷又一定会来救你?!”

语调既冷又烈,宛如炸开的烟花,到了极致反倒显得更冷彻。

连“爷”这个自称都出现了,那便是盛怒了。

温凉抿唇。

“武仁欠了某的恩情,从此处离开后,定然会去贝勒府报信。您接到消息后,也会带人前来阻止此事。目前虽不知道究竟是何人动手,不过范围尚小,我等也该知道究竟是谁,只要不闹出大事,便是安全的。”他淡声解释道。

他习惯多做一手准备。

胤禛打断温凉的话,“先生何以知道,此刻我必定在府内。若是我外出,府内无人敢动,先生是置己于何处!”

“爷,当初某也曾入白莲教涉险,并没有什么不同。”温凉蹙眉,看不出究竟有怎样的因素会让胤禛怒意未消。

胤禛在温凉面前踱步,胸口的担忧后怕无法倾倒,望着温凉的茫然实在是气得内伤。他性情内敛,温凉虽知道他心意,也不曾道破。此事如同朦胧中隔着层纱雾,没捅破便不知道到底是如何深沉。

这一次,胤禛成为了单刀直入的人。

“先生风采绝伦,我心慕之。”胤禛清寒的语调响起,随着他的步伐愈发靠近,“先生既知此事,便该知我如今是何感受。反倒来问我为何心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