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初见(第3/8页)

“郝青林的案子我不管了,全部移交给他父母。我决定跟他离婚。本来我是愿意跟他平分家产的,可他依然有外遇,尤其是在向我和他父母保证与第三者断绝关系之后,依然保持关系至今。瞒得如此严实,我不得不在心中警钟长鸣了。我必须提前对家庭财产做个处理,以免万一第三者有可能育有两人的孩子,挟孩子来分割家产,我陷于被动。我需要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再说,这个家的大半家产是我挣来的,这么做我问心无愧。我需要你这位金融业高手教我一步步怎么走。如果你答应,我很快列出资产目录,请你过目。”

“小事一桩。我只提醒你两点,对孩子他爸太苛刻的话,以后让儿子知道了可不好。再说你孩子他爸以后出来,既丢了公职,中年背着污点又难找工作,不留点儿钱给他,他过不下去,你未必乐见。”

“我……我咽不下这口气。”

“今天才知道的?”

“是。”

田景野不禁看看简宏成,却见简宏成眉开眼笑。他用脚指头想都清楚简宏成在高兴个什么:“好好睡一晚,气头过去了我们再讨论……”

简宏成却在此时悍然插嘴:“宁宥,不用考虑,对那种没良心的男人不用客气,离婚时能抓的都抓自己手里。如你所说,掌握主动权。即使不转移财产,我帮你打官司,让有过错一方拿不到财产。回头他过不下去,你高兴了再施舍点儿给他。咱图的不是钱,图的是一口气。”

电话另一头的宁宥哑了,哑了好一阵子。她想不到简宏成也听着电话,而且还会插嘴,更想不到简宏成会准确无误地说出她心底咬牙切齿的想法。她仿佛看到一幕动漫正上演,动漫里,身材火辣、细腰丰胸的她拼命摇着圆滚滚的简宏成,大喊“你说得好”。可现实中的她只能无语。

田景野打了个圆场:“别听班长的,那寡人不会懂。你得顾虑你和孩子他爸当中夹着个已经有独立思想的儿子,所以,你还是尽量避免什么上法庭离婚了。上了法庭,就得恶形恶状地为自己争利益。你再有理,可你打击的是孩子他亲爸,孩子看着会怎么想?别到时候你得到财产,失去了儿子的心。我相信对你而言,钱财重要,儿子更重要。”

不等宁宥回答,简宏成就争辩道:“别先忙着做好人。人都犯贱,你拱手送上,没人领情;你全部搂到自己手里,最后漏出一点儿作为施舍,别人却感恩戴德。无论如何,你做好全胜打算,回头再想别的。人要有做恶人的实力,才有办法踏实做好人,主动权永远要掌握在自己手里才放心,届时有的是办法让你儿子置身事外。”

宁宥简直是欲哭无泪,除了在心里再度重复动漫动作,点赞简宏成句句说到她心坎里去,嘴里更无法简单臧否。混乱之下,她索性一言不发地点了结束通话,回头,却正见儿子从大楼里出来,探头探脑地在找她,手里还拿着一条她的围巾,很担心她、很关心她的样子。别看儿子平日里有点中二,可关键时候惦记着她的颈椎有问题,受不得风寒。宁宥鼻头微酸,心想,若是儿子与她形同陌路,她可怎么活?因此,上法庭打官司的念头被毫不犹豫地从她脑袋里删除了。

在迎向儿子的途中,宁宥以平日里编程的缜密,将今儿的事情滤了一遍,立刻发现其中一处失误。她回头接了儿子手中的围巾温暖地戴上,立刻直奔停车处,从各种家用车的抢逼围中满头大汗地蹚出来。尽管如此,她都不舍得摘下儿子特意送来的围巾。她从快递员那里要来快递店的地址,可赶到那儿时,一车快递已经送去集散中心了。她不得不飞奔赶去集散中心,在人们厌恶的目光中,将她下午愤愤投递给公婆的快递从堆积如山的快递堆里扒出来,紧紧抱进怀里。

是,她忍了。她绝不将矛盾冲突白热化,她不能让自己的不幸殃及儿子。她得另想办法。

但,她也有不能忍的。她现在脑袋已经停摆,但她相信自己,总能找出更合理的办法,不是明天,就是后天。

总算回到小区,宁宥先将快递包装“毁尸灭迹”了,然后给公婆打个电话,语气平静地让他们放心,郝青林的官司她会继续管下去,而且随时会与他们商量该怎么办。而且她告诉公婆:“我们中年人已经被打磨得神经粗大,百毒不侵,但灰灰还是个孩子,不能让他爸爸的错一波接着一波地冲击他稚嫩的神经。很多事,我宁愿自己担着,为灰灰撑起隔离屏障。也请爸妈有想法尽管找我,这时候我们一家臭皮匠总比分头作战的强。”

接电话的公公道:“委屈你了,你这么通情达理,我们更是愧对于你。宥宥,往后你又工作又持家,忙不过来。我们退休总是闲着的,青林的官司还是我们来担着吧。你别担心我们,我们再吃不消也得坚持着,谁让青林是我们生的呢。他是我们的责任,不是你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