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第3/3页)

景枫蹙了蹙眉。

切磋画技,通常是口头点出,再相互辩论高低优劣。

长辈师父指点,才会直接在画上改动。

一上来就改他的画,仿佛是笃定了哪里不好。

和直接打他的脸有何区别?

想起明黛方才那翻夸赞,景枫得意不起来了。

原来是先礼后兵。

可明黛的面子,就算是东道主陈家也不能不给。

陈敬修深怕得罪人,连忙道:“明姑娘请。”

明黛微笑:“献丑。”

然转头一瞬,那张极漂亮的脸上已无半点笑意。

景亭里几个小姑娘刚才都被这画吓到,不是很敢看。

但明黛同为女子,却能面不改色的改画,她们又岂能落了下乘?

是以,一个个收起胆怯,目光追着明黛的笔尖游走。

明黛下笔利落干脆,寥寥几笔,画中鬼蜮愈显饥瘦。

仿佛揭开这层皮,下面就是骨架。将死之人眼中的求生和满身的死气相冲之余又意外和谐。

神形具备,冲击力极强。

下一刻,笔尖在人物精致华丽的衣饰上顿了顿,明黛轻笑摇头,又去改景。

意味深长。

有人立刻体会到明黛刚才那句“过犹不及”所指为何

这幅画,有些主次不分。

名为《鬼蜮问仙图》,对人的刻画欠缺火候,不是刻意白描,而是分明都仔细描绘了,却让次要部分盖过了主要部分。

乍眼看去,第一眼留意到的不是人,而是场景之宏大,用色之讲究,甚至人物身上过于细致华丽的衣饰。

果然,只听明黛说:“画作构图,用色乃至笔力,的确是重要的作画技巧。然这幅画极力堆砌的技巧与功底,反而掩盖了画本身想传达的意义……”

明黛若有深意的看向景枫,最后一句话,即便不说,懂得也都懂了

比起抒发情怀,作画之人似乎更乐于虚荣秀技。

安静看戏的明媚忽然发出一声嗤笑,眼神漫不经心扫向景枫。

刚才被这幅画吓到的几个小姑娘被带动,跟着噗嗤笑。

若情况允许,她们可能还会叉腰嘲讽——就这?

明黛把笔递给巧灵,接过巧灵递来的湿帕子,慢条斯理的擦拭指尖,换上和气的笑:“粗鄙拙见,若有唐突,公子见谅。”

景枫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