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第2/3页)

她心里一咯噔,恨不能立刻冲上去将两个男人团成团,有多远滚多远……

景枫得明媚回应,喜上眉梢,命人取画。

陈敬修看着眼珠子都要翻上天的妹妹,硬着头皮想要阻止。

景枫给了他一个颇有深意的眼神,陈敬修赧颜。

男人私下与友人小聚,少不得会论及一些名声响亮的名门淑女。

除了暗自倾慕夸叹的,偶尔也会有些酸言酸语之辈,言辞里自比清高,满是轻视。

好似会被人议论的姑娘,就是爱抛头露面行为不检,倒贴上门都不会要。

陈敬修等人虽不至于说酸话,但一个个都是长安城有头有脸的公子哥儿,心气颇傲。

闻美人盛名,并未趋之若鹜,反倒好奇什么样的美人能有这样的名气。

若是名不副实,他们更乐意看美人难堪。

陈敬修等人便属这类。

临门一脚,他却生退意,自是在友人面前挂不住脸。

少顷,府奴取来他们方才作的画。

随行而来的还有几个男客,得知是明家女的热闹,纷纷跟过来。

小院略有嘈杂,明黛在廊边坐下,看着那头闹腾。

墨渍未干的画副呈现人前,几个小姑娘骇然惊呼,捂着眼别过脸。

画中境界如混沌劈开,天上浮七彩祥云,霞光袅袅间,有仙人若隐若现。

大地红黑交错,如血泊干涸,画中几人着前朝世家子弟偏好的宽衣博带,且衣衫不整,过度袒露。

长发披散,身上饰物精致华贵,偏偏瘦骨嶙峋,脸颊凹陷,如一副骨架子外单罩一张人皮。

他们仰天跪拜,似乎想脱离此刻的困境,羽化登仙;然人间的浊黑雾气隐隐约约勾勒出炼丹炉形,又像是自以为本就走在这条路上,遂着急的仰望期盼。

整幅画,场面既糜烂又可怖。

景枫见几个小姑娘吓得别开脸,眼里露出坏笑。

其实,拿这样的画捉弄小姑娘,委实欠缺风度,但无人站出来阻止。

他们心里也藏着想看美人花容失色的恶趣味。

又或者等美人被难住,再来英雄救美,也是一桩美事。

景枫藏起笑意,目光灼灼:“此画名为《鬼蜮问仙图》,明姑娘,请赐教。”

不远处的廊下,明黛的目光从明媚身上收回,起身走过去。

……

相传前朝破国时,大虞先锋军自一座药炉房里架出了亡国君的尸骸。

求仙丹药将他消磨的没了人形,只剩一把骨头。

有他起头,皇室贵族纷纷在求仙问道上苦下心血。

仿佛只有羽化登仙才能让他们脱离亡国之痛。

举国上下一片乌烟瘴气,人似鬼蜮,随处可见开炉炼丹的方士。

大虞开国后,开国皇帝与长孙皇后明令禁止方士炼丹,王室贵族沾药即问罪。

文人名士先后撰文痛批前朝贵族子弟以洒脱隐逸为名,不求上进亡国不救为实,终令风气杜绝,王室贵族也以沾药为耻。

也因此,流传出许多名章名篇得文人追捧诵记。

久而久之,以非人形象讽刺前朝贵族,成了文人雅士之间的一种趣味。

仿佛鄙夷的程度越深,越显本人才情与抱负。

眼前这幅《鬼蜮问仙图》,便透着这种味道。

论构图,用色,笔力,是有些功底的。

尤其是场面的渲染,让人不寒而栗,鼻间仿佛都充斥着血腥腐烂味。

在场的姑娘都是闺阁秀女,即便擅画,也多寄情于山水草木花鸟鱼虫。

这画多看几眼都会发噩梦,更别提动笔挥就。

景枫微微含笑,看着明媚。

其他人也大胆的打量美人的姿态神情,期待她的反应。

“此画雄浑大气,两重境界相冲相斥,却又意外融合,全凭用色讲究与接洽处的运笔技巧。”

一道温柔的声音自旁传来,瞬间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庭院里忽然静下来。

少女着雪青紫长裙,裙角一圈与广绣袖口开满针脚细密精致的昙花。

裙带上悬一枚状如明月的勾玉,安静贴于裙面。

青丝高挽,左右两支掩鬓簪各嵌一枚透亮无杂的蓝晶宝石。

看似素雅,华贵却藏于细。

竟是明黛!

短暂的静谧后,院中一阵骚动。

孪生胎在长安城并不多。

普通人看孪生胎,第一反应多是来回对比。

看相同,也看不同,玩着猜猜你是谁的游戏,乐此不疲。

明家一双女儿生的极好,更是惹眼。

一群人中,景枫最先回神。

回想明黛方才那翻夸赞,眼角眉梢都染上得意。

然而,一句“谬赞”尚未出口,明黛忽叹:“可惜,过犹不及。”

景枫笑容一滞,眉眼微挑。

明黛转头看向景亭里的画具。

巧灵快步过去,明媚身边的巧心连忙递笔。

明黛提笔对景枫淡笑:“公子不介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