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第2/4页)

二人冷汗淋漓,再不敢多言,强自镇定地离去了。

待再听不见丁曹的脚步声后,赵祯才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一手撑着一侧渐渐褪去稚子颊肥的面庞上,微微蹙眉,眼底浮现出一抹郁闷和无奈。

亏他还以为监国多时,或多或少地瞧着有些威严了。

难道自己看起来,还是个很好糊弄的傻子模样?

——若非如此,方才那吃饱了撑着的二人,怎么可能会这般嚣张地胡说八道。

丁曹自讨没趣、还被一场虚惊之事,因二人掩饰得当,并未被外人知晓。

唯有寇准听说了一点关于这两人单独求见太子的消息,登时提高警惕,额外留意政局动态。

但等来等去,不见什么奇招打自己个措手不及,太子处也一如往常,反倒是那两人安静许多。

他思索无果,便不再在意了。

连寇准都只是隐隐约约有所察觉的小插曲,自然不可能被千里之外的陆辞知晓了。

他如愿收到了太子关于出兵讨伐那些部族的批示后,便放早憋不住的曹玮点五千军士,直直冲出营门。

他对身经百战的曹老将自是万分放心,唯一让他感到有些紧张和牵挂的,唯有主动请缨,此回随军出击的狄青。

却说,自从越发习惯佩戴那笨重的青铜面具后,狄青就一跃从全军营里瞧着最乖的崽子、成了最惹人注目的存在。

他那手在大战时亮出的高超箭术,不但让前来请教的兵士络绎不绝,也让飞鹰营中公认射术最高的李超瞧着技痒。

在某一日,李超索性借着射赛的名目,拉着狄青比上一场。

他起初还顾忌狄青年岁,力道比较成人,难免有所不足,特意择了较轻的弓。

狄青却只莫名看了他一眼,便毫不犹豫地拿起了最沉的那面。

二人起初不分胜负,皆能射中靶心,为决出高下来,就不得不将靶子挪远,来来回回地比试了十数场。

最后在所有人的极度震惊下,竟是狄青以不曾犯丝毫误差的绝对优势,取得了最后的战果。

李超是个性情爽利的,败了便是败了,感叹句‘后生可畏’后,就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这点。

而狄青的优异表现,还立马就引来了曹玮的高度关注。

连曹玮也没料到,当初只是在迎送宴上,他单瞧骨架和那双颇为灵性的眼睛随口给出的一句‘好苗子’评价的小郎君,竟是个这般生猛的狠角色。

再得知,一箭枭李立遵首的不是别人,正是狄青时,更是爱才之心大起。

要不是他正怵着的陆辞在边上微笑盯着,怕是要忍不住强行将狄青塞入军营,而不是读那些叫人头大如豆的破书了。

狄青万般忐忑地来向陆辞请求出战时,本是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的。

但经这些日子以来的诸多事后,他愈发明白,需有一技之长,能为公祖派上用场,才可长长久久地伴于公祖身侧,而非一昧拖累,索取。

他学文全靠使大劲地死记硬背,在习武一道,倒厚颜称得上句‘一点就通’,自然舍不得放弃。

陆辞看他最近在军中大放异彩,靠一手箭法光芒万丈,满身都是耀眼夺目的精神气,又怎么说得出拒绝的话来?

况且这回又是跟着曹玮将军,风险不至于多大,陆辞略作思忖,便在狄青满是希冀的目光中,欣然应允。只在其出战前,布置了回来时必须完成的作业,以免过于耽搁了学业。

狄青:“……”

他沉默地看了眼让人头皮发麻的作业单子,接着就迈着沉甸甸的步伐,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大军开拔后的第五日,陆辞接到的还不是朝廷列赏的诏书,也还未迎来宣读诏书的内臣,而是一封出自太子亲笔的密信。

份量不轻,他凭经验一摸,估摸出少说也有十六七张纸。

自从官家病倒,太子再次监国后,多半是因两头奔忙,无暇写信,他的确颇久不曾与这位以前的学生有这般亲昵的交流了。

这回大胜,太子会寄信来,也在情理之中。

陆辞多少有些好奇,逢大变故的小太子,身上会有多大的蜕变,便搁下手头事务,优先打开了这封密信。

然而他猜测中那‘成熟稳重、波澜不惊’的太子形象,当场就随着信纸中的第一段变得粉碎。

在高高兴兴地详细述说了自己是如何临机应变、靠着从他处学来的见闻,让丁谓和曹利用的不良居心落了空的壮举后,小太子就跟头次学会开屏的小孔雀似的,意犹未尽地在第一段末尾就添了句:“分别未足岁,思君已若狂。”

陆辞面无表情地手一抖。

是不是独创肉麻派的柳七,对他老实沉稳的太子传授了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注释:

关于柳开。我实在是想提一提这位相当悲情的人物。以下出自《生逢宋代:北宋士林将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