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的事(第2/5页)

但是,眼下佐山还不能动,所以无法换上睡衣,她们只好把东西堆在病房的一角。

佐山的身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身下铺着急诊患者专用的褥子,上面盖了一块白布单。

市子拉住一位护士问:“值班室在哪儿?”

“啊,有一位大夫正往这边来呢!”

这位护士是随手推车过来的。

“伤得很重吗?”

“看样子不太重,不然的话,大夫是不会离开的。”护士问佐山看了一眼,然后又说,“病人已经打了镇静剂,睡得很好。”

“是吗?”

市子终于松了一口气。她又走到佐山的身旁,伸手轻轻地碰了碰他额前的头发。

“阿荣,你来的时候情况怎么样?”

“跟现在差不多。我还没跟伯父说过一句话呢!”

市子不愿理会阿荣这闪烁其辞的回答。

一位大夫健步走了进来。他一见市子,立刻停住了脚步。

“您是这位先生的太太吗?”

“是的。多谢您的照顾。他现在怎么样啦?”

“您不必担心。他不用手术,而且也没骨折……”

“是吗?”

大夫测了一下佐山的脉搏,然后又量了体温。他看得非常仔细。

“本来,今晚不必通知外科主任的,但您若不放心的话,我可以给他打个电话。”

“那就拜托您了。”

大夫出去经过阿荣身边时问道:

“小姐现在感觉怎么样?”

“伯母来了以后,我感觉稍微好一点儿了。”

“难道没给她吃药?”大夫纳闷地走了。

少顷,进来一位护士,她把一包药交给了阿荣。

阿荣说:“又没有水,怎么吃药?”那位护士愕然地望着阿荣。

“怎么啦?”市子过来问道。

“我来这儿一见到伯父,就犯了脑贫血,现在腿还发软呢!”

护士临走前,嘱咐市子明天要办理住院手续,同时还告诉她病床下面有一张陪床用木床,并说如有情况可随时通知她。

“那个大夫一见伯母,态度马上就变了。”阿荣不满地嘟哝道。

“在我来之前,他们还不知伯父住哪儿、叫什么名字呢!”

阿荣仿佛在抱怨着什么。

她倚墙而立,罩在电灯上的包袱皮的缝隙中泄出的光亮衬托出她那苗条的身影。

略显凌乱的秀发披撒在额头,更使她平添了几分风韵。她的眼眶发青,显得有些神色恍惚。她仿佛被这次意外的打击吓呆了。然而,市子却感到她是在冷眼看着自己。

市子本想说:“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可是,话一出口却变了样,“我对你也很担心。”

“伯母,都是我不好。这件事全怪我。”

“不,是我不好,这事怪我。”

阿荣的话使市子感到很意外,她也把责任揽在自己的身上。

“伯母,实在对不起。要是我受伤死了的话就好了。”

“你瞎说什么!”

市子怀疑地想,难道阿荣对佐山爱得那么深吗?

“幸亏你找到了这家医院。”

市子独自回去了,可是阿荣却凭直觉找到了佐山。

“就在我第三次去找您时,伯父出事了。我实在是对不起伯母。”

听着阿荣的道歉,市子也感到万分惭愧。

“是我不好。”

“像我这样的人,还是死了的好。”阿荣颤抖着嘴唇说道。

“我也累了。佐山现在已经没事了,你也休息一下吧。先把药吃了……”

市子伸手去从佐山床下拉木床,没想到那床竟很重,一动便发出刺耳的声响。阿荣见状,马上跑过来帮忙。

拿来的被子只是佐山的那一套,市子把它铺在了床上。

“你睡这儿吧。”市子对阿荣说道。

“您也坐一会儿吧。”阿荣劝道。

病房里只有一把木椅子。

市子渐渐看清了室内的景物,这时她才发现,后院的对面还有一栋病房。在朦胧的月色中,她隐约看见许多病房的窗户都是敞开着的。

佐山枕边的窗户也是开着的,虽然没有夜风吹进来,但市子仍觉得浑身有些发凉。

“还是关上吧。”市子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若是佐山有个三长两短,阿荣自己也不想活了。

在市子到来之前,她一直处于这种绝望的状态之中,但是,她一见到市子,心情便顿时松弛下来,佐山也渐渐被遗忘了。

不仅如此,她给市子打电话的时候也忘记说她自己了。看来,她只是一心盼着见到市子。

可是,当市子在医院出现以后,她又感到自已被排除在他们夫妇之外了。

听到佐山伤势不重的消息以后,欣喜之余,她心底里热情的火焰仿佛被饶上了一瓢冷水,顷刻之间就熄灭了。她沮丧极了。

“伯母讨厌我,憎恨我也是应该的。”她幽幽地说,“我总是给人家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