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封王之议(二)

在梧州,堵胤锡遇上了孙可望再次派来探听消息的使臣潘世荣、焦光启。

潘、焦二人都是大西军中的老将,堵胤锡为了朝廷能得到大西军这支队伍,便私下和两人定盟结好,稳住他们,然后连续上疏朝廷请封孙可望为二字王,在疏中说:孙可望割据西川,尽有滇、黔之地,他若是要强行自己称王,我们又有什么能力制止呢?现在孙可望还知道尊重朝廷,向朝廷请封,请圣上印降敕封,万勿让他们走向我们的对立面去。”

然而,就在朝廷还在犹豫要不要改封孙可望为二字王的时候,有人抢先一步给孙可望封王了,一字王,并且就是孙可望想要的秦王。

不过,说起来很多人都会感到不可思议,因为,给孙可望封王的人只是一个公爵,根本就不具备给人封王的资格。

这个人就是永历朝的庆国公陈邦傅。

前面说过,陈邦傅曾利用忠贞营攻杀了徐彪,收复了南宁。

陈邦傅的人品很坏。他利用了忠贞营,却不希望忠贞营驻扎在南宁,曾千方百计把忠贞营支往桂林。

这么做的目的有二:其一,让忠贞营滚出南宁;其二,通过忠贞营来控制永历朝廷。

要实现这两个目的,尤其是第二个目的,他可谓处心积虑,先是拜李赤心为养母(即李自成妻)高氏为义母,接着又称高必正为舅舅,随后又献上女儿给高必正做二房夫人。

等一切都做好了铺垫,他就怂恿高必正提兵入桂林,企图以此据有桂林。

桂林是瞿式耜的驻地,瞿式耜觉察到了陈邦傅的阴谋,上疏朝廷“请以粤西全省粮饷分给诸勋,使无侵扰”。

李赤心、高必正此前之所以肯给陈邦傅当枪使,主要是想得到休养士马的基地,现在心愿已了,根本就不赞成陈邦傅这样胡搞乱搞。李赤心严肃地对陈邦傅说:“陈兄劝我劫驾,是将终谓我为贼也!”

陈邦傅讨了个没趣,虽然恚恨李赤心等人,但鉴于忠贞营武力强大,不好发作,只好将仇恨的种子深藏心里,另谋诡计。

孙可望请封受阻的消息传开,陈邦傅一肚子的坏水就活泛起来了。

他想,如果能在这个时候交好孙可望,岂不就可以通过大西军挤走忠贞营,并且进一步控制永历朝廷了?

陈邦傅真是贼胆包天。

他竟然假造了一道敕书,并私下铸造了一尊刻有“秦王之宝”的金印命自己帐前中军胡执恭冒充朝廷使臣径自前往云南封孙可望为秦王。

为了哄孙可望高兴,陈邦傅在伪撰的敕文中用了许多超重量级的承诺,比如:“朕率天下臣民以父师事王”,命其“监国”,赐以“九锡”、“总理朝纲”、“节制天下文武兵马”等。

可以想象得到,收到这份敕书和“秦王之宝”大印时,孙可望势必爽翻了。

的确,胡执恭进入昆明之日,孙可望就安排了隆重的仪式,走红地毯,他本人亲自郊迎使者,肃然就臣礼,先五拜叩头,舞蹈称臣。受秦王封后,他又带领义兄弟李定国、刘文秀并三军士卒各呼万岁,再端坐在秦王宝座上受义兄弟三人并三军士卒庆贺,郑重其事地命人将敕书誊黄布告云南各地,欢庆三天。

这一连串盛大仪式表明,孙可望和义兄弟李定国、刘文秀统辖下的大西军以及他们管理得颇有成效的云南全省已经遵奉南明永历正朔,孙可望本人的领导地位也得到了正式肯定。

再说肇庆那边,堵胤锡请封孙可望为二字王的奏疏又让朝廷出现了新一轮的激烈争吵。

东阁大学士王化澄认真思考了堵胤锡的意见,称:“现在湘楚溃败,两广也已呈现不支之态,即使不封,则孙可望强行称王,我朝也是没有能力制止他的。”主张封王,与大西军余部联合抗清。

另一大学士朱天麟也说:“封王对我有利无弊,现在我朝势力不断衰减,孙可望的势力不断壮大,我不过给他一个名号,就可以招他来为我抵挡强敌,希望圣上不要拘泥于迂腐的陈腔滥调,毋持迂议,自寻烦恼、自招忧患。”

虽然他们两人因赞成给孙可望封王遭到了严起恒、金堡等人的弹劾和打压,最后丢官弃职,但朝廷总算同意封孙可望为二字王——平辽王了。

杨畏知也认为使命算完成了一半,对孙可望好歹有个交代,高高兴兴地领着敕文和敕印回昆明。

当杨畏知回到昆明,昆明城已经为孙可望封秦王庆祝了三天三夜了。

孙可望对杨畏知说:“我已得秦封”,并推出封使胡执恭给杨畏知看。

杨畏知看都不看,说:“彼封伪也。”

胡执恭虽被戳穿,却也不害怕,他之前听说了,朝廷给孙可望封的只是景国公,哪有什么平辽王敕文?杨畏知所持平辽王的敕文必是假的!既然大家都是假的,谁怕谁?所以,他也有恃无恐地对孙可望说:“彼亦伪封也,行在所封景国公耳!敕印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