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零二节 苍生(第2/4页)

虬髯客突然道:“三弟,无论如何,按你想的去做,走你自己的路,这就足矣。”

萧布衣还在沉吟的时候,对面有人高声道:“张大侠,还请过来一叙。”

林士弘的大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靠了过来,林士弘盔甲在身,意气风发。无论如何,能击败刘子翊的水军,都是一件让人自豪的事情。

事先,很少有人觉得他林士弘可以做到这点,可实际上,他的所作所为让所有人都是大吃一惊。

红日终于升了起来,照的满湖金蛇乱舞,浮在湖面上的柴禾还是噼啪作响,恢宏中夹杂着诡异。

见到虬髯客身边站着个陌生人,林士弘有些诧异。

萧布衣早已易容,皮肤黝黑,虬髯客能凭直觉和身手认出萧布衣,林士弘和他许久不见,却是一时没有认出他来。

不过对于虬髯客,他倒是满是尊敬。

虬髯客望向萧布衣,低声道:“过去再说。”

早有盗匪毕恭毕敬的铺了木板过来,虬髯客提弓缓步走过去,萧布衣紧紧跟随。林士弘又看了萧布衣一眼,扭过头去,只是在想,这个人,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心中隐约有了不安,一直入了船舱后,还在想着萧布衣的身份。

萧布衣突然觉察有人暗中注视自己,扭头望过去,只见到人影闪了下,已经消失不见,皱了下眉头。

进入船舱后,萧布衣第一眼就落在了个和尚的身上。

和尚盘膝坐在船舱之内,虽是瘦弱,可瘦弱的身躯中却有着难以名状的力量。感觉到有人进入船舱,他却并未抬头,只是微闭双眸,喃喃念了句佛经。

萧布衣其实并没有见过道信几次,对他也算不上熟悉,可直觉中,这个和尚绝对不容小窥。当初在草原的时候,虬髯客就说,一直要到吉安找这和尚,后来萧布衣反而后发先至遇到了道信,没有想到三人竟然是在这种情形下再次相聚。

想想吉安其实离豫章并不算远,虬髯客和道信碰到也是有情可原。可又想到李媚儿所说的一切,萧布衣心中疑云越聚越浓。

道信为什么要劝林士弘,想到这里,萧布衣的目光已经落在杨得志的身上。

萧布衣不能不承认,跟在道信的身边,杨得志也少了很多抑郁。

他眉间再不是深刻的皱纹,相反脸上有了平和之意,这对他来说,或许已经是最好选择。

虬髯客坐到道信的对面,径直问道:“可说否?”

道信终于睁开了眼睛,“佛曰,不可说。”

虬髯客叹息声,“我不可说,但你可说。你若不说,来此做甚?”

萧布衣不由微笑,心中却有了温馨,只此一句话,他已经知道虬髯客还是当初为了追一匹马儿跑遍大半个草原的侠客,还是那个见了不平就出手相助的大哥。

他不信如此悠闲、如此情深、又是如此侠气的大哥能和太平道有何关系。

任何人都有难言之隐,他萧布衣如此,虬髯客当然也不例外!

道信微笑道:“说即是不说,不说即是说。情欲可骗,一颗心却是骗不过自己。”

道信说到这里,萧布衣听到船舱外轻微的响动,似乎有人偷听。

萧布衣脸上有了古怪,想起方才偷窥自己的人。船舱内却是颇为寂静,虽然还有几个盗匪,可似乎都被道信感染,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

林士弘毕恭毕敬道:“道信大师,张大侠,此次士弘多亏有两位相助,不然当挡不住刘子翊的大军……”

他话音未落,有个盗匪匆匆忙忙的走进船舱,低声道:“林将军,有人找你。”

林士弘皱眉道:“是谁?”他才想说什么,见到盗匪古怪的脸色,突然笑了起来,“道信大师,张大侠,我先出去一趟,去去就回。”

他告歉出了船舱,萧布衣终于望向杨得志道:“得志,最近好吗?”

萧布衣有一肚子疑问,却能忍住不问,当先问杨得志的境况,虬髯客脸上有了赞许之色。

杨得志双手合什,“萧施主,贫僧法号大痴,不是什么得志。”

萧布衣叹息道:“得志、大痴、大痴、得志,无非个名号,有如我们这些臭皮囊般,何必执着不放?大师你着相了。”

杨得志眼中有了笑意,低声道:“萧施主说的是。”

林士弘一时认不出萧布衣,杨得志聪明如斯,在萧布衣走进船舱之时,已经认出了他。

道信一旁道:“萧施主,我觉得你颇有慧根,倒与佛门有缘……”

“任凭大师口吐莲花,我也不会当和尚的,”萧布衣笑道:“我俗气太重,难除劣根,大师莫要浪费心思了。”

道信双手合十,只是念了声佛号。

“得志,你最近好吗?”萧布衣诚恳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