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途漫漫 第二五五章 宝林寺

观音脸色难看,她也没料到这伙妖魔居然走得如此之快,心中隐隐生疑,但她适才悟空与那妖魔相斗,被幌金绳擒住却是真真切切,绝非假打。或许只是这伙妖魔太过机警了吧。

观音道:“佛祖,之前齐天岭那妖牛也在,这伙妖魔只怕与齐天岭有所关联。”

如来道:“天下大势已定,非此即彼,哪里还有什么散妖。”他将手中幌金绳掷给悟空,道:“这绳子我也用不着,送你吧。”

悟空接过绳子,先谢了如来,又道:“只是不会用,还请佛祖教我。”如来将幌金绳口诀教给悟空,便回西天去了。

观音与悟空道:“佛祖已有明示,此番西去磨难重重,必有异教拦阻,你若再有难,直接便来寻我,莫要耽搁了时日。”

悟空心中一动,如来怎么会催促起取经来了?按理来说,取经虽是佛祖属意而为之,但为西天面子着想,对外也只宣称是东土主动派人去取经,如来只静坐灵山等候便是。听观音语锋,悟空自然可以确定,如来着急了。

悟空自知想不出答案,便施礼谢了观音,心中暗道,你要快,我偏给你来个慢的。

观音又道:“你领天将去洞中寻寻,看二位星君和持国天王是否无恙,我暂回南海去了。”观音说完就走,也不待悟空答话。

悟空暗暗纳闷,怎么一个个都风风火火,他却不知,观音失了双头怪鱼,这几日正寻得紧呢。

悟空唤四木星君几人,一同进了妖怪洞府,见水德星君、木德星君与持国天王都被施法禁锢在石柱上,这法咒禁锢颇为奇怪,几人如何也解不开。

悟空道:“我看妖怪不敢再回来,只静候几日,法力消了自然便好。”四木星君一起动手,将一洞小妖打的打,杀的杀,赶的赶,便在此守着被缚着的三人。

悟空见此地再无阻碍,便叫上唐僧,别了天王星君,又往西边行去了。

路上唐僧也问起降妖之事,悟空便将妖魔如何势大,自己几次搬兵,最后求到西天如来处,才将妖魔吓走。

唐僧称谢不已,死心塌地,求佛之心更加前程,恨不得下马又要参拜,自然被悟空拦住。

这一路,说不尽那水宿风餐,披霜冒露,师徒们行罢多时,前面又有一山阻路。三藏在那马上高叫:“徒弟啊,你看那里山势巍峨,只恐又有魔障侵身也。”

悟空笑道:“师父莫说妖,你一说妖,妖怪便出来。”八戒一旁逢迎道:“师父也是唐王兄弟,金口玉牙,一说便准。”

悟空啐道:“少来虚头巴脑。”八戒道:“师兄,莫非师父说错了。”

悟空道:“不是师父错,是你错了。这世上哪有什么金口玉牙,师父也不是能掐会算,又无法力在身,只随口说说罢了,你却顺竿上爬,一副谄媚模样,哪里像个出家人。”

唐僧赞道:“悟空说得好,出家人不打诳语,溜须拍马自然是不可的。”唐僧前世金蝉子便是因为不肯顺着佛祖说话而遭贬,到了今世,那执拗性子仍没见改了多少。

八戒很是尴尬,岔开话头道:“西天实在难行,从高老庄到这也有两三个年头吧,怎还不到?”悟空道:“早呢,只怕还未出了大门。”

悟慧道:“哥哥,哪里有这么大的门。就是有这般大的堂屋,又哪里去找这么长的过梁?”唐僧笑道:“悟慧,你大师兄内有深意,在他眼中,只把这青天为屋瓦,日月作窗棂,四山五岳为梁柱,天地犹如一敞厅!”

几人虽是说笑,唐僧这一说却令悟空心中有了醒悟,世人都道天就是天,地就是地,却不知这天地究竟是何根本模样,说不准还真如唐僧所说,如一个大屋子无异。

不知不觉上了山去,这座山也不平静:耳边听的是大虫啸吼,眼里看的是豺狼结党,古怪乔松崖边盘卧,枯藤老树形状森严。

一阵山风吹来,唐僧在马上战战兢兢道:“悟空,快些走!”

悟空道:“师父莫惊,都是些山精野怪,没一个成气候的。”

师徒们沿着山路信步而行,直走到红轮西坠,九重天上现了星辰,一轮明月满映乾坤。终于下了这座大山。

悟空行在前面,只见山底下隐隐现出楼台殿阁,喜道:“师父,下面似有座寺院。”

唐僧道:“阿弥陀佛,正好天黑,去化斋投宿。”

又行了半个时辰,一座山门现在眼前。好一座寺院,红粉砖墙耸立,朱门上嵌铜钉。参禅处有禅僧讲,演乐房多乐器鸣。寺中灯光闪烁,又有香气朦胧飘出。

唐僧久未到寺院拜佛,见了这一座大寺院,岂能不喜,停马离镫来到寺前。

门上有匾,却不知几年未擦,都被灰垢掩住,唐僧微微皱眉,悟空长了长身,用袍袖一拂,便将匾上灰尘拂去,现出五个烫金大字“敕建宝林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