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途漫漫 第二一七章 天庭悲

哪吒与李靖相距不远,见父亲居然被那个颛顼一棍击毙,心中痛如刀绞,差点晕了过去。所谓骨肉相连,哪吒纵与李靖不合,但毕竟父子亲情岂能割断?哪吒大叫一声“贼子敢尔!”便强忍悲痛,奋起风火轮、手执混天绫、砍妖刀朝悟空追来。

悟空浑不在意,王禺提着斩妖剑、斩神圈早将哪吒拦住,二人战在一处。

李靖既亡,太白金星已知此战大势已去,此时天兵已被打的七零八落,再难聚在一处,太白金星只寻到九曜星,且战且退,回天庭去了。

勾陈上帝被牛魔王、通风、白泽、獬豸缠住,一时间难以脱身,他纵有一百零八名雷将,也被齐天岭众妖王与鲲鹏腹中出来的那些妖兽各自寻到,捉对厮杀起来。

王禺丝毫不留手,只一二十个回合,便将哪吒打得遍体鳞伤,哪吒死战不退,那边勾陈上帝有心独挽狂澜,奈何牛魔王四人他已应付不来,想想齐天岭还有一个击败救苦天尊的神秘人物尚未参战,顿时心灰意冷,于是他也不管旁人,纠起本部天将,又使个法术将王禺逼退,一把救起哪吒,便回天庭去了。

牛魔王等人还要追杀,悟空拦住道:“穷寇莫追!”

紫微宫左辅右弼早已不知去向,二十八星宿各自为战,狼狈不堪,十万天兵已是一盘散沙。

齐天岭太乙金仙以上修为,此时才真正放开了厮杀。

牛魔王一具白牛真身,在空中翻滚腾跃,如山岳一般碾压;通风身法如电、如鬼魅般在战阵中游走,手底亡魂无数,而悟空此时立在云上,并未参战,他的目光尽都放在了王禺身上。

禺狨王左手持斩妖剑,右手斩神圈,他也不亲临战阵,只操纵他斩神圈,专往天兵聚集处祭出,那白光一收一放,方圆十丈尽成血靡。王禺如同游山玩水的看客,御着法宝边行边杀,所过之处漫天血雾,莫说活人,便连一具全尸都寻不见。

悟空心道,怪不得牛大哥曾说过:“禺狨王现,万里血溅”,由此看来果然所言不虚。

这时,在战圈之外,悟空突然看见一个身影,影影绰绰在远方游离观望,又不敢近前。悟空仔细看去,此人竟是南极长生大帝的鹿童,他身形模糊,应是使了什么隐匿之术,不想却没瞒过悟空。悟空记性过人,刚才只看了一眼,便将天兵中大多要紧人物记在心里。他有些不明,眼见天庭败局已定,鹿童此时来这作甚?

悟空环顾天空,齐天岭群妖在牛魔王、通风及七十二洞妖王带领下剿杀残余天兵,显然大势已定,他叮嘱通风几句,便隐了身形,欺近鹿童。

鹿童隐于云中,眼都不眨盯着这边战况,悟空到了近处才看清,鹿童怀中抱着一物,大部分都被他袍袖掩住,看不清究竟是什么东西。

鹿童一动不动,悟空也耐着性子等候,这人鬼鬼祟祟,定有不可告人之事。

不到一刻钟时间,天兵死的死、逃得逃,逃得早了便是运气,齐天岭妖众也不追杀。这一战,名作齐天岭之战,其实战场却在齐天岭以西数里。

戈壁滩上,血染黄沙,无论仙妖,殒身之后都不过一摊鲜血、一抔骨肉。尸身散落在地上,便有无形造化散出。

这时,鹿童动了。他所在云端距战场十余里远,也不前行,只将怀抱那一物取出,小心翼翼掀开盖子,又将开口处对着造化升腾之处。

悟空看得清楚,这物事与当年房心兔、尾火虎几个用的那座造化炉一模一样,只是样子精致了许多,但见一丝丝造化如被风卷起,涌入鹿童手中造化炉里,这速度可比房心兔几人使得那个快上了许多倍。

悟空忽地想起,房心兔曾经说过,那攒造化的法子是他用重宝自南极长生大帝之处换来的,看来这事已是确凿无疑。鹿童行事,自然是受南极仙翁指使,而这个收取造化的方法,与当年所见异曲同工。

南极仙翁乃是此法始作俑者,自然知道人死必有造化逸出,而今日对战双方皆是了不得的天仙地妖,体内所蕴造化胜过凡人百倍千倍不止。

南极长生大帝见势头不好,天兵将败,便于阵前遁走。他本来欲回南海,走到一半时又想起此事,总是舍不得这许多造化。

只是麒麟实在太过厉害,南极仙翁想起救苦天尊的惨状来,心中便一阵阵发悸。他苦思一阵,便取出造化炉来,叫鹿童回去收取造化。如此即便鹿童出了意外,亦可丢卒保车,何况一个鹿童、一个仿制的造化炉自己还损失得起。

悟空见鹿童将此战所得造化收取殆尽,他从头到尾都耐着性子等候,鹿童收完造化,必要将造化炉交与南极仙翁,自己也好顺藤摸瓜,看看这个南极仙翁究竟造了多少孽报。

造化收完,鹿童仍又等了一刻钟,才将造化炉的盖子掩上。悟空知道,这是因为鹿童看不见造化多寡,唯恐遗漏,才多候了一会。鹿童左右看看,并无人注意到他,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直向南面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