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风暴

“上面有人”的许仙许公子,登时成了船上的大红人。

谁都搞不明白这么个死扣如何被他解开,那学政官想要害他,反而当面吃了一刀,虽然没有革职,但谁都知道此事已经大大的得罪了潘家和清流中的人,危在旦夕之间。

反而是许仙许公子这一下子更显得前途不可限量。

船上的士绅无论是在朝还是在野,从官还是从商无不对他着意奉承。而且要奉承起来也容易得紧,许仙那几首诗词他们也都闻名久矣,随便拣出一句来,都能说出一箩筐的好话来。

许仙本来失而复得,也有几分欢喜。但对众人大搞他的专题诗会却是不胜其扰,要知道他可是平仄都弄不清楚的文盲一个,言多必失,大多时候只能缄口不言。

晚间终于逃回舱中,见敖璃躺在床上痴痴的睡着了,今天这一天,她可是吃了不少东西,金圣杰也是个不计钱财的人,被她吃的脸都苦了。

吃饱喝足,自然就该睡大头觉了。

许仙坐到床边,见她挺尸似的平躺着,小肚子都鼓了起来,伸出手轻揉两下,敖璃嘟囔两声,背过身去,又觉得肚子太撑,不太舒服,又改回原来的姿势。

许仙为她盖上被子,虽然知道她就是在雪地躺一夜大概也能安然无恙。但总疑她上次受得伤是否完全好了。和衣在她身边躺下,听着她细细的喘息声,忽然想到,若到了苏州,就要好久见不到她了。

没了自己这张饭票,她可还能吃的如意吗?

敖璃忽然嘟囔着道:“许仙……色狼!”却是在说梦话。

许仙一阵无语,吃你的鱼去吧!

一夜未眠,也不曾修炼。

只听着床底隐隐传来的江涛声与她轻轻的呼声,虽然单调,却不觉得厌倦。

待到黎明时分,忽然听着有人呼喊,虽然听不太清楚,但其中的喜悦之情还是极为分明的。许仙打开舱门,登上甲板,却见面前是一望无际的深蓝,深蓝的尽头,正燃烧着夺目的霞光。

太阳,就要升起来了。

又沿着海岸线向南航行一段时间,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太平港。只是港口上停靠的那三艘大船就是让穿越过来的许仙都有些瞠目结舌。

长近百米的巨船,如楼一般,延绵在海岸之上。让那些号称见多识广的士绅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口水流出犹不自知。

就是最玩世不恭的金圣杰此刻眼中也透出骄傲与狂喜的光彩,仿佛在向每一个人宣告,“看到了吗?那就是我们金家的船!”

日升楼上,许仙排窗遥望,一片大大的沙滩上,已经起了无数个炉灶,正升起袅袅的炊烟,无数个光着膀子汉子正呼喝着进行最后的准备。壮行宴后,就要开始他们的远航,一次伟大的冒险。

许仙心中感叹:“或许这不仅仅是商业活动吧!”或许是以利润做为原始动力,但当这一切开始之后,承载着的就更多的是梦想乃是其他听起来更虚幻的东西了。

但方才从金老爷子眼中闪耀着的光芒中,许仙相信,这种东西也是存在的吧!

金圣杰忽然满身酒气的凑上来,指指上面道:“老爷子让你上去呢?哈哈,我上面也有人。”这种感情该是骄傲吧!

许仙望望楼上,他现在是在日升楼的第四层,而最高的第五层就不是他所能到达的了。知府总督就不必说,水师衙门的官员还有这次航海最大的几个东家,都在上面。

许仙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向着楼上走去。

而此刻的金万成正拿着一个金属圆筒与周围的人传看,诸人轮流拿了这圆筒对着海面上的大船瞧去,立刻变得近在咫尺。本来微如蝼蚁的船工,现在却连面目都能看清。

放下圆筒,纷纷惊诧道:“这岂不是和那传说中的千里眼一般,简直是神仙一般的手段!”

那名水师衙门官员更是爱不释手,他清楚的很,这小小的东西对于航海又多大的作用。

能坐在这里的都不是酒囊饭袋,这东西若用于军事,该有怎样的效果。敌方的一切行动均在眼前,无论如何调配兵力都能查知,但凡有些法度,也能顶半个诸葛亮了。

金万成微微一笑道:“这东西的名字正是千里镜!”

“金公手下的能工巧匠当真是不可思议。”

金万成笑道:“这却不是我手下的工匠,若说此物的发明者,大家却都是听过的。”

一人道:“若说工匠之名,这里的人加起来怕也只记得鲁班一个,现在却说是大家都听过的……”在座的都是位尊权重,就是当世再有名的工匠,也入不得他们的耳朵,怎么会都听过呢!

唯有潘总督掀髯微笑,道:“却是那许汉文!”

楼上海风呜呜,四面八壁的窗扇大开着。

桌上摆的自然是世上难寻的珍馐美食,但此刻却没人放在心上,全将注意力放在上来的许仙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