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暧昧(第4/5页)

阎夫人见状,便知道她表演得有些过了。但终究是个厉害人物,阎夫人很快就调整好神情,若无其事道:“水蝶兰这里我记下了,阴散人呢?”

“那位倒是有交情的。”李珣信口胡诌:“在入宗门之前,我曾为她办过几件事情,存下了些人情。只是她那人高高在上,又性情多变,我也不敢深交,前些日子偶然碰上,又被她拉去帮忙就是了。”

“哦?能与此人存着交情,不论深浅,也是极难得的事情。”阎夫人微微点头:“阴重华怎么说也是一代宗师,能三番五次与你打交道,当是对你另眼相看。

“我说呢,你做那些荒唐事的时候,颇有点儿阴阳宗的手段脉络,那必是她‘传’给你的吧!”

在说这话的时候,阎夫人眼波流转,似讽非讽,极是动人。李珣心中微微一荡,口中道一句:“皮毛而已。”

阎夫人为之失笑,旋又两手一合,叹了声:“可惜了。”

“呃?”

“可惜阴重华向来妖异不同流俗,又与阴阳宗有千丝万缕的关联……若非如此,我等大事,或可添得一强援。”

“夫人?”李珣心中雪亮,面上却皱起眉头:“碧水前车之鉴不远,夫人还是谨慎些好。虽说宗主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但他在位一天,我们便绕不过去,与其寄希望于外人,还不如多在宗门内部下点儿工夫。”

这话说来,连李珣自己暗自冷笑,阎夫人也理所当然地摇头:“这也太过保守。”

她忽尔一笑,目注李珣,语调拉长:“这可不是你一贯的风格……阴长老告诉你的?”

是那病痨鬼啦!李珣心中回了一句,面上却不讲话,只是笑吟吟的,神情丝毫不因阎夫人突如其来的话而有所变化。

只看这种表情,阎夫人便明白了大半,她盯了李珣好一会儿,又微蹙眉峰:“阴长老之言,恐怕又与他脱不了关系,哼,到了这种地步,他还是拐弯抹角,处处保留,我若真合了他的意,他日便是继承宗主大位,又能坐稳几天?”

这话像是内心独白,其实大部分倒是对旁边的人说的─李珣清楚得很,所以,他乖巧地应声道:“弟子久日不在宗门,对局势见得不清,夫人可否为我解惑?”

对李珣的态度十分满意,阎夫人浅笑道:“解惑是谈不上了,你只需知道一件事,本宗宗主大位的交接,早已落在此界诸宗的眼中,所谓宗门内务……”

她顿了顿,缓缓摇头:“这世上,哪有与他人无关的内务?”

那就是了!至此,李珣已完全证明了冥火阎罗的猜测,他在嘿笑声中,撇了撇嘴。

“弟子明白了……只是,既然并无所谓内务,那夫人就算当了宗主,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种不客气的言辞,也只有李珣敢说。

阎夫人一点儿不恼,反倒对其直言不讳的态度十分欣赏,点头笑道:“这是最关键处。我本应细细与你分说,但这里人多眼杂,不太方便……这样吧,有件事情,你替我去办,办成了,你自然也就明白了。”

“哦?”

阎夫人探手取出一块玉简,放在李珣手中:“这里是一道解咒法诀,你仔细记住了……”

对李珣而言,这实在没有半点儿难度,神念一探便尽数记下。等他再抬起头来的时候,阎夫人便道:“你说你修行时间不过超过百日,也就是说,明年三月之前便可出关,是不是?”

李珣微微点头。阎夫人浅浅一笑,忽地侧行一步,拉近与他的距离,同时压低声音,道:“北齐山你可去过?”

“北齐山?”李珣想了想,方道:“曾去过一次,那里是着名的药草集散地,距宗门有一段距离。”

李珣这些话也自觉地压低声音,两人便如耳语般,渐渐肩膀相接,缓缓前行。

阎夫人目注前方,淡淡道:“我多年以前与人有约,要去取一样东西。只近期恐难出门,你便代我走一趟吧。明年四月初二,也就是祭祖大典前一个月,当日子时一刻,你在北齐山剃刀峰上等着,自有人会送来。”

“来人身分?”

“谁知道呢。”

看着李珣古怪的神情,阎夫人低低一笑:“与我订约那人,恐怕也不会亲去……”

稍顿,她又道:“要记住,来人身分虽不能确定,但拿的那样东西,是用‘金丸神泥’封着,外加宗门‘碧火流莹咒法’封禁的紫玉盒。

“你也不必搭话,当着来人的面,用我刚刚给你的破咒之术,破开外层封禁,便可证明你的身分,到时,将东西拿回来就成。”

李珣点头应承,阎夫人忽地摇了摇头:“这事关系着我方运势,你要拿出十二万分的精神去应付,我想,以你的见识,到那地方,也就会明白得差不多了……你可知道,你我相识六七十年,我还是第一次拿这性命攸关的事情托付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