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落难英雄逢异丐扶危绝技退追兵(第6/7页)

铁摩勒道:“不错,正是那该千刀万剐的肥猪,将我的段叔叔害成这个模样。先前我不知道老前辈是何等样人,故此说了假话。还望老前辈恕罪。”那老叫化笑道:“你也没有说错,那安禄山虽然是三镇的节度使,其实和强盗也差不多。”

铁摩勒正要过来向他道谢,这时他已松了口气,精神支持不住,猛觉膝盖痛得有如针刺,原来是他刚才猛力跳起,扭伤了本来已经受创的关节,痛得他险些要叫出声来。那老叫化道:“小哥儿,你别动。俺老叫化除了乞食之外,还懂得几手推拿的手术,你若是信得过我,就让我替你治一治吧。”

那老叫化的推拿手术果然神妙非常,给他在手足的关节上轻轻揉了几下,再给他推血过宫,铁摩勒果然痛楚若失。铁摩勒伸拳踢腿,喜哈哈地道:“你老人家真是妙手回春,灵效无比,现在我再打一架都行了!”

那老叫化却板起脸孔,正色说道:“不成!休说不能打架,连动也不能乱动。你们两人所受的伤也不轻呢,从脉象看来,你们似乎曾经从很高的地方跳下来,内脏受了震动,现在我只是治好了你们的外伤,化开你们的瘀血,这内伤么,还得你们自己调治。嗯,小哥儿,你懂得吐纳的功夫么?”南霁云听他道来,有如目睹一般,暗暗惊奇,这才知道老叫化不但武功深湛,而且医术神妙。他只问铁摩勒会不会吐纳功夫,那是因为他早已看出了南霁云是个深通内功的人。

铁摩勒道:“懂得一点。”那老叫化道:“好,你们现在已经精神恢复,可以做一做吐纳的功夫了。平心静气去做,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管,要做到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的地步。好,时间无多了,你们自己练功吧。”

南霁云这才知道,这老叫化既不问他们的经过,也不肯说自己的来历,原来是要让出时间,让他们尽快恢复功力。看来他亦已预防到安禄山会有追兵。

南霁云内功深厚,做了一会吐纳的功夫,已是气机畅通,五脏六腑归回原位,就在这时,忽听得外面马嘶人语,有人说道:“这庙里有火光,咱们进去瞧瞧!”

南霁云虽然已知道那老叫化乃是异人,这时也不由得心头一震,他的功力尚未恢复,不知只这老叫化一人,能否挡得住他们?

心念未已,那一伙人已经进入庙门,果然是安禄山的追兵,而且为首的就是宇文通和令狐达!

宇文通除了邀同令狐达之外,还找了两位大内高手作伴,这两人一个叫牛千斤,一个叫龙万钧,虽然比不上宇文、尉迟,和秦襄这三大高手,却也是名列内廷卫士四大金刚中的人物,武功在令狐达之上。那山谷只有一条出口,一路追来,终于给他们发现了南、铁二人的踪迹。

宇文通一马当先,冲进庙门,忽听得一个苍老的声音骂道:“哪里来的一群王八羔子,扰得老叫化在破庙里也不得安静!”

宇文通大怒,刚要发作,忽见令狐达面如死灰,抖抖索索地说道:“小辈不知道你老的大驾驻在这儿,小辈给你老请安。”

那老叫化双眼一翻,冷冷说道:“令狐达你这小子倒抖起来啦,居然还认得我吗?”拐杖一指,接着一声喝道:“你这小子既然还认得我,应该记得我的脾气,还不快给我滚出去!”

令狐达吓得面无人色,连声应道:“是,是!”扭头便跑,宇文通怒不可遏,一把抓着了他,令狐达这才想起有个宇文通在他身边,又羞又急又惊惶,满面通红,急忙说道:“宇文大人,这位老前辈是西岳神龙皇甫先生!”

此言一出,宇文通也不禁陡然一惊。原来这个老叫化名叫皇甫嵩,喜欢游戏风尘,名列江湖七怪之一,因他是华山派的名宿,行事又有如神龙之见首不见尾,故此人称“西岳神龙”。令狐达本来是黑道出身,大约在十多年前,有一次他随师父打劫客商,他的师父心狠手辣,劫了财还想害命,碰巧遇见了皇甫嵩,他的师父挨打了三十拐杖,他那时名头未响,在黑道上只是个二流的角色,皇甫嵩责罚从宽,只打了他五拐杖,虽然如此,他挨了那五下,却足足养了半年的伤。

宇文通这时已踏进了庙门,庙中情景,一览无遗,只见南霁云和铁摩勒正在打坐,段珪璋也正躺在地上。宇文通对皇甫嵩虽然有点畏惧,但猎物就在眼前,他岂肯就此放过?心中想道:“段珪璋已是垂死的人,南霁云看来也受了重伤,这老叫化纵然了得,我和牛、龙二人联手,不信就对付不了他。何况我所听到的关于他武功的传说,都是些耳食之言,未必就真有那么厉害?”

宇文通是一流高手,与令狐达等人自是不可同日而语,他虽然震于“西岳神龙”的名头,却也并不怎样畏惧。当下又踏上一步,抱拳说道:“皇甫先生,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在下无意打扰你老,只是奉了皇命,要捉拿钦犯,不得不来,但求你老让在下交得了差。”宇文通平素目空一切,这还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用这样客气的口吻与别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