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第2/5页)

阡陌憎恨地看着她,用肩膀猛地朝他撞去。仓谡吃痛松开,阡陌坐起来,猛地用脚蹬舱壁。没蹬两下,却又被仓谡按住。

“几乎小觑了你!”他掐住阡陌的喉咙,神色冷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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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似乎听到什么声音,转头望去,茫茫的江面,只有几艘小船。其中一艘大船上,似乎刚刚捕鱼回来,网挂在船头,渔人三三两两。

错觉么?

楚王回过头去,继续望向前方。

舒公虽然告知了刺客和阡陌的消息,但楚王并不十分相信。

带走阡陌的人,是那个叫芒的人。楚王派人查过,他是舒鸠伯的次子,当年被错当成普通的俘虏抓进了铜山。而据细作打探,棠地聚集的人,首领叫伯崇,是舒鸠伯的长子。那消息说刺客被拿获,又说有女子,连背上重伤这一点都说得清,而被何人拿获,在何处却是语焉不详。

芒并非单纯的刺客,何人,又为何要将他捉拿?就算是被捉拿了,又为何是在群舒西南那种险峻之地?

楚王考虑了许久,决定分出小队,往那边探询。自己则仍按先前的想法,向棠地进发。

阡陌。他心事沉沉,恨不得这船能够长出翅膀来。她已经离开了快一个月,他却连她在什么地方也不确定。早晨出发时,他接连得到了几处边邑被攻陷的消息,知道那些人已经不会收手。

“大王,”子由走过来,禀道,“据报,昨夜又失一邑。”

楚王看看他:“何邑?”

“常邑。”子由道。

“知晓了。”楚王吩咐,“令加快行进,务必入夜前到达预定之地。”

子由应下。

楚王看着远处的山,雾气笼罩在山头,阴沉不明,如**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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阡陌被仓谡关在船舱里,直到远离了人烟密集之地,才被松开束缚。

仓谡令人将那船舱上的缝隙也封了起来,看看她,道,“你若是还想逃,我劝你莫犯傻。”

阡陌躺着一动不动,也没有看他。

“也莫寻死。”他说,“待找到了子闵,我就会放了你。”

阡陌没有出声。

仓谡看她没有动静,也不再多说,正要出去,阡陌忽而道,“你方才所言当真?”

仓谡回头,阡陌盯着他,“找到子闵,就会放了我。”

“当真。”仓谡道,“我从不说谎。”

“我怎知到时你不会杀了我?”

“此言确实。”仓谡毒舌十分,“我不会杀你,你若不信,现在便可提早自尽。”

阡陌没再说话,闭上眼睛。

虽然仓谡很不客气,但没有太虐待她。

有时候,到了人迹罕至的地方,他会让她出去。望见云梦连绵的湖泽,还有漫天的水鸟。他的从人有七人,都是年轻人,好奇地看着阡陌,目光遇到,笑嘻嘻的。但是仓谡走过来,他们就会立刻收起表情,一本正经。

重返句澨的路,几乎是漆黑中度过的,睁眼闭眼,唯有水声。她只能按照天数和船的速度来推测,现在到了哪里,还有几天到句澨。

当船终于停下的时候,阡陌走出去,眼前的景色,恍然有些熟悉。过了一会,她才想起来,这正是上次,楚王带着她离开时的那处水畔。

句澨。

阡陌望着四周原始而古老的森林,心中只觉万分悲摧。她当初被仓谡抓住之后,斗智斗勇,拼死拼活,没想到事隔几月,自己又被他带着回来了……

“走吧。”仓谡面色无波无澜,踩着松软的河滩,径自前行。

他们没有马车,只能徒步。虽然几个月前曾有大队人马经过,但是森林里的植物长得很快,一眼看去,已经没什么痕迹。

但庸人和楚人一样,都是在山川和森林里出没的好手,在草丛中搜寻,仍然能找到车辙或者开路宿营的痕迹。

众人走得不快,第二日,他们才找到地方。

望着那片曾经厮杀的树林,仓谡的脸色明显不好,沉得有些可怕。

阡陌的记性不错,没多久,就找到了楚人掩埋庸人尸首的地方,在浓密的高草中找到了一个面上放着皮质头盔的坟包。

“就是此处。”她说。

仓谡一语不发,拿起那个头盔看了看,双目骤然发红。

阡陌以为他会痛哭一场,不料,仓谡却对从人道,“掘开。”

阡陌愕然,看他们真的挖坟,睁大眼睛。

那坟的土不厚,没多久,就露出了里面裹尸草席,揭开,一具腐烂的遗骸露了出来。

仓谡认出那身装束,看着子闵的遗体,怔了好一会,突然跪下,对着他大声痛哭。

“……仓谡……”

“……你啊,得行乐时且行乐,难怪国君总说你古板……”

“……走!”他最后的吼声,恍然还在耳畔。

他一直放不下。

子闵的音容在他的脑海中缠绕不去,常常一闭眼,似乎就能看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