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天山怪侠(第3/9页)

董子宁心里纳闷,这汉子有什么稀世珍宝留在那边了?一件稀世珍宝怎么随便带在身边的?又这么粗心大意将它丢失的?看来,自己不能将船家点倒了,自己虽会水性,却不大会撑船,何况这河水势急湍,弄不好,自己帮不了这汉子的忙,反而翻到河里去。既然是稀世珍宝,自己更不能先走了,提防这船家见宝起心,谋害了这汉子。于是说:“老兄,我跟你一块过河吧,也多一双眼睛。”

瘦汉子惊奇地打量着董子宁,从眼里看出了董子宁的用意,带感激地说:“不,不,多一个人就多出十两船钱了!”

“老兄,你放心。十两银子,小弟也拿得出来,不用你出。”

“不,不!我怎能让你破费呢?船家,你快开船呵!”

“你先付银子才开。”

“行,行。”

瘦汉子慌忙从怀里又掏出一锭十两纹银,交给船家。奇怪的是,这锭纹银,跟船家刚才用手劈开的纹银一样,齐齐从中断开。船家奇怪问:“这锭银子,怎么断了?”

“我怕你不放心,干脆先把它分开了。”

船家收了银子,将船撑到对岸,他跳上东找西寻,什么也没有找到。船家催他:“喂!找到没有?老子可没有时间等你。”

“船家,别催,我——”他摸摸身上,突然拍打自已脑袋,骂道:“我怎么这样糊涂呵!珍宝明明还在身上的呢!叫我白白不见了白花花的十两银子!”他跳上船说:“好了,好了!撑回去吧。”

船家问:“你不找了?”

“还找什么!我成了那蠢媳妇,明明将仔背在身上,还到处去找仔。”

“你没丢?”

“没丢,没丢,它仍在我身上。”

船家好奇地问:“这是什么稀世之宝?”

“哎!这可不能对你说。”

“是金子打的麒麟?”

“比金麒麟还珍贵,人间少有的东西。”

“是夜明珠?”

“什么夜明珠,十颗夜明珠也比不上它。”

船家睁大了眼,“十颗夜明珠也比不上?这到底是什么宝?”

瘦汉子极其神秘地说:“宝得很哩!你想看吗?”

“想着,想看,你让我这山野之人开开眼界,看看是什么样的稀奇珍品。”

“好吧,我见你撑船撑得辛苦,就让你看看吧!”瘦汉子说着,从身上掏出一个小布袋来,在船家面前晃了晃,递给了船家。船家摸了几下,里面什么也没有,只是一个空布袋而已,正疑惑时,瘦汉子问:“看清楚了吧?”

“里面没有东西呀!”

“嘿!就是它呀!”

“它!?这个烂布袋!?”

“什么!?你说它是烂布袋?”瘦汉子一手夺过了布袋,“船家,你太不识相了,这是我老婆给我的珍品,我好意给你看,你怎么敢说它是烂布袋?”

船家哈哈大笑起来:“你真会寻我开心,一个烂布袋,有什么稀奇,老子不看在你十两纹银上,真想一篙将你打落河里去。”

“噢!你当它烂布袋,我却拿它当宝贝哩!一来是我老婆的心意,二来出汗了,我可以用它抹汗,天热,可以当扇子,上茶楼酒馆,吃不了的饭菜,还可以一古脑地装起来,半点也不浪费,这还不是珍贵物品么?”

“它能值十两银子?”

“十两算什么?你就算给我十万两白花花银子,我也不换,船家,好了,请你开船吧!”

船开回来了,瘦汉子刚一上岸,又大惊失色地叫起来:“我的天!我怎么这样大意,又将一件珍贵的东西扔在对岸了!船家,对不起,辛苦你再渡我过去。”

董子宁忍不住问:“老兄,你又丢了什么东西呵!”

“这可不能说,我怕船家说我寻他开心,一篙将我打落河去。”

船家瞪着眼问:“你到底又丢了什么宝贝?又是你老婆的什么东西吧!”

“嘻嘻,船家,叫你说对了,你看看我这双脚。”

“我看你这双臭脚干什么!”

“我的一双草鞋呀,丢在那边岸上了。”

董子宁忍不住笑起来:“老兄,算了吧,过河又要花十西银子,不如到前面去买一双靴子。”

“不行,这是我老婆亲手打的,不见了,回去,我老婆会揪掉我一只耳朵。船家,辛苦你再渡我过去。”

船家生气了,说:“你要过河,行,来回得付二十两银子。”

瘦汉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二十两就二十两吧!好过给老婆揪掉了一只耳朵。”

他从身上掏出两锭纹银出来,又是从中断开的,跟船家掌上拍断的纹银一模一样,说:“船家,我怕你赶疑心,还是把它拍开了,这样,你放心,我也放心。”

船家接过银子,往钱袋一放,说:“上船吧,去捡你的草鞋去。”

瘦汉子笨拙地登上小船,又到河的那边了。董子宁暗想,这汉子莫非是个神经不正常的傻人?世上哪有这样怕老婆的?二十两银子,买一万双草鞋也足够了,除非他老婆也是一个傻妇,白花掉二十两银子不揪他的耳朵,却为一双旧草鞋去揪他的耳朵?正想着,船又转回来了,董子宁留心细看,只见那汉子要上岸时,轻轻拍了船家一下,说声:“对不起,辛苦了!”董子宁一下看清楚了,不禁一怔,这汉子根本不是什么傻瓜,而是一个手脚轻快敏捷得难以叫人相信的高超小偷。就在那一刹之间,将船家钱袋里的银子取了出来,放进自己的怀中,怪不得他拿出的银子,都从中间断了。原来他有意戏弄这个乘人之危、情同拦路打劫的船家,叫他来来往往,一文钱也得不到。董子宁暗暗发笑,这个可恶的船家,是应该得到这样的教训,并且感到这位高超的小偷,行为虽然不怎样光明磊落,仍不失为侠义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