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第九章 三心神君(第2/3页)

接着,另一事又使得这可怜的妇人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原来剑先生此刻嘴皮也在连连动着,只是,也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孙敏揉了揉自己的耳朵,“难道我真的聋了吗!”她暗自吃惊。但是窗外一声鸡啼,却又使她证实了自己“听”的能力。

现在,她是完全迷惘了,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假如这两人对她有恶意,那么她无论如何也跑不了,这是她极为清楚的。剑先生一转身,和那金衫人并肩走到床前,他们背对着孙敏,孙敏更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只看到剑先生的手,仿佛向自己指了指,那金衫人就回过头,冷然望了她一眼。

孙敏心里又不禁“扑通”一跳。

这金衫人的两道目光,竟比秋雨中的闪电还要锐利,使得她不得不避开人家的目光,畏缩地站在门边。渐已刚强的她,在这诡异的两位奇人之前,又变得像是回到二十年前,仍是云英未嫁的弱女那么懦弱了!

那金衫人目光在她身上转了几转,突然道:“你三根本弱,积劳又重,若再不静养,那么内外交侵,更是不治之症!”

他又一指榻上的两人道:“这两个人受了阴寒掌力所伤,虽然仗着根基好,但命门之火已冷,更是危在旦夕!”

也和剑先生一样,他说话的声音,亦是毫无顿挫高低。

但是使孙敏惊异的却不是这些,而是这个她以为人家是哑巴的人,竟然开口说了话。语气之中,对自己不但绝无恶意,而且仿佛医道甚精,像是肯为爱女他们疗伤的样子。

她惊异之余,又觉得高兴得很。至于他所说有关自己的病,她却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天下父母为子女者,往往如是。

但是,那金衫人说了这两句话后,却住嘴不再发言。孙敏不自觉地朝前走去,耳畔却听剑先生的声音,说道:“这位金衫人就是昔年的三心神君,你有幸遇见此人,令爱和那个年轻人的伤势……”

孙敏方听到此处,却见金衫人袍袖一扬,剑先生的语声竟突然中断。那金衫人却道:“你这厮又在嚼什么舌头!我老人家虽然多年来不问人间之事,但是看在你的面上,这两人我一定管了就是。”

他嘴角又泛起笑容,但语声中却仍无笑意。

而孙敏此刻心中,却闪电般转过无数念头:“呀!此人竟是三心神君!我还以为他是天争教的金衣香主呢。我真是笨!难道所有穿金衫的人,都是天争教下的吗?”

“我真幸运,居然在同一天晚上,遇见了两个武林中只闻其名,却极少人有缘一见的奇人!尤其这三心神君,武功虽绝高,行事却反复无常,这就是人家为什么叫他‘三心神君’的原因。而且武林传说,此人除了武功深不可测外,诗词绝妙,医术更是通神,几乎已有起死回生之力!琳儿和那位年轻义士,有了他的帮忙,大概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此刻她心中的欣喜,真是难以形容!抬头一望,这两位奇人又在微笑着说话,但是他们说话的声音,自己仍然一句也听不到,她心中又一惊:“难道他们已将‘传音入密’的内功,练到随意可以控制自己声音的境界吗?”

她目中所见,俱是不可思议之事,这原因就是因为她所遇见的,正是武林中不可思议的人物——万剑之尊和三心神君。

这三心神君本是浙东雁荡山下的一个樵夫之子,但是却遇奇缘,自雁荡绝沟之中,得到了古之神医华佗遗留的一本秘籍。

华佗,不但医道通神——这是他久为世人所知之处——而且还是一代武学宗师。

这樵夫之子,得到那本秘籍之后,十数年间,以绝大的智慧和绝大的定力,练成了一身惊世骇俗的武功。

但是,却因为他在幼年时,便独自修习这种绝高内功,受了无数的苦,心情不免偏激,甚至可说是有些失常。

他武功既成,认为自己受了这么多苦,就该有所补偿,是以行事任意所之,完全不理会世间一切善恶、道德规范。

是以武林中人背地里就称呼他为“三心魔君”。

他知道了,也不生气,却将“魔”字改为“神”字。

三十年后,在武林中声威显赫无比——也是恶名昭著而已!

可是,他生平却只服一人,那就是武林中另一奇人剑先生。因为他们性情上有许多相似之处。

只是剑先生不但武功较胜他一筹,而且“善”“恶”之间,也分得远比他清楚。

这三心神君二十多年前,突然销声匿迹,和剑先生一样,没有为着任何理由,只是厌倦风尘而已。

他在深山之中,潜居那么多年——自然除了养花采药之外,对于修炼内功,更不会忘记——这种避世的生涯,除了他这种有绝大智慧和异乎常人的性格的人之外,谁也无法做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