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黑夜追踪(第3/10页)

但这辆马车为何要在街上兜圈子呢?而且居然还敢兜回这条街来,那青衣人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俞佩玉实在想不通。

他只觉有些哭笑不得——他累得几乎要命,追了半夜,竟又回到原地了,早知如此,他还不如就在这里等着。

这时五更虽已敲过,天却还未亮,街上更不会有什么行人,只有街头的一家小铺,已亮起了灯火。

原来这是间小小的豆腐店,本来很清凉的晨风中,这时已有了新鲜豆腐和熬豆汁的香气。

这种香气对此时此刻的俞佩玉说来,只怕已可算是世上最大的诱惑,他几乎忍不住要冲进那小铺去先饱食一顿再说。

但他还是只有忍耐着,他不能放下这辆马车。

谁知马车竟也在豆腐店前面停了下来,俞佩玉立刻蹿在路旁的阴影里,躲在一家绸缎铺的大招牌底下。

只见那赶车的懒洋洋地下了马车,要了一大碗热豆汁,就蹲在门口,用双手捧着喝了起来,喝得“呼噜呼噜”地响,还不时停下来叹口气,仿佛对这碗豆汁的滋味觉得非常满意。

但那青衣人和那女子却都没有下来,车篷里也没有丝毫动静,他们的行踪那般隐秘,行色又那么惊惶,此刻怎会坐在车篷里等这赶车的慢慢喝豆汁呢?

俞佩玉愈来愈觉得事情不对了,再往车底一看,却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也不知朱泪儿是否还在那里。

俞佩玉不禁更着急。

这时那赶车的终于已将一碗豆汁喝光了,长长伸了个懒腰,抛了几个铜钱在碗里,看来立刻又要动身。

俞佩玉就算再沉得住气,此刻也终于忍不住了,忽然自暗影中走出来,挥着手呼唤道:“赶车的,这辆车搭不搭客?”

那赶车的用那条已发了黄的汗巾擦着脸,笑嘻嘻道:“空车若不搭客,赶车的难道喝西北风么?”

空车!

俞佩玉掌心里已淌出了汗,大步走过去,猛然掀起车篷上排着的布帘子,往里面一看——

车篷里果然是空的,连一个人都没有。

再看车底下,朱泪儿也已不见。

俞佩玉这一惊才真是非同小可,什么都不再顾忌,忽然蹿过去,一把揪住那车夫的衣襟,厉声道:“方才坐在你车上的客人到哪里去了?”

车马奔行得那么急,朱泪儿躲在车底下,只觉全身的骨头都快被颠散了,马蹄和车轮带起的尘土,就似乎和她有什么过不去,专门往她鼻孔里钻,她只觉自己的鼻子已仿佛变成了烟囱。

这种罪实在不是人受的,但她却只有咬牙忍着。

她不但要屏住呼吸,闭紧嘴巴,还得用尽力抓住车底下的轴,否则她随时都可能掉下去。

幸好这时车篷中忽然传下了一阵阵说话的声音,分散了她的注意力,也分散了她的痛苦。

只听方才那女子的声音道:“这些天来,我真想死你了,你呢,你想不想我?”

那青衣人的声音只是在咳嗽,不停地咳嗽。

那女子道:“你难道不想我?你为什么不说话?”

另一个女子的声音“扑哧”一笑,道:“你不必顾忌,你有什么话只管说吧,你就当我已经睡着了好了,我非但不听,也绝不偷看。”

那青衣人这才叹了口气,道:“我若不想你,我……我……我怎么会做出这件事来?”

那女子道:“你后悔了么?”

青衣人柔声道:“我绝不后悔,为了你,我无论做什么事都不后悔。”

那女子“嘤咛”一声,然后就很久都没有声音了,朱泪儿虽然不太懂,但也知道此时正是“无声胜有声”。

她奇怪的只是:这青衣人难道就是为了他的情人才将唐家出卖的么?这女子又是什么人呢?和唐家又有什么关系?

过了很久很久,才听得那女子叹了口气,又带着笑骂道:“死丫头,你说过不偷看的,怎么又偷看了。”

另一女子咯咯笑道:“谁叫你一双脚乱动乱踢的,我还以为你忽然抽筋了哩。”

那女子啐道:“这小鬼只怕是春心动了,否则怎么会这样乱说疯话?”

另一女子笑道:“我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的春心动了,竟连一时半刻都等不及,在车上就要……就要……”

那青衣人赶紧又咳嗽起来,道:“你们已安排好去处了么?”

另一女子道:“你只管放心,大姐一接到你的消息后,立刻就将所有的事都办妥了,为了怕白天赶路不方便,她还先叫人在这城外安排了个住处,现在我们就要到那地方歇下来,等到明天晚上天黑了再动身。”

她又“扑哧”一笑,接着道:“其实大姐也不是怕白天赶路不便,她只不过是想和你先……”

那大姐轻叱道:“小鬼,你再说看我不撕你的嘴。”

这姐妹两人像是已经变得很开心了,但那青衣人心里显然还是忧虑重重,沉着声音道:“你是托谁来安排住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