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惊魂一刀(第3/6页)

只有使剑的年轻人没有倒下,但脸上却已吓得全无血色。

叶开随手将两截断刀甩掉,忽然问这年轻人:“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折断他的刀?”

年轻人摇头。

叶开淡淡道:“因为他出手太阴毒,像他这种人,根本不配用刀。”

年轻人紧握他的剑,忍不住问道:“你也用刀?”

叶开点点头。

世上也许没有人比他更懂得用刀,也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刀的价值。

“我对刀一向很尊敬。”叶开道,“你若不尊敬你的刀,就根本不配用刀,你若尊敬你的刀,用的时候就应该特别谨慎。”

年轻人看着他,眼睛里已不禁露出惊异之色。

他已看出叶开不是个平凡的人,平凡的人绝对说不出这种道理。

他忍不住问:“你究竟是谁?”

“我姓叶,叫叶开。”

年轻人脸色又变了:“叶开!”

“不错,树叶的叶,开心的开。”

年轻人突然一个大翻身,凌空掠起,往亭外蹿了出去。

可是他的脚刚点地,就忽然听见急风一响,刀光一响。

闪电般的刀光,已从他头顶飞过,飞出五六丈,余势未歇,“夺”的一声钉在一棵树上,刀锋入木,直没至柄。

年轻人一惊,停步,头发已披散下来,束发的金环,已被削断。

他全身却已僵硬。

他从来也没有见过这样快的刀。

飞刀!

刀柄犹在震颤。

叶开走过去,拔出来,手腕一翻,刀已不见。

年轻人这才长长吐出口气:“你真的是叶开?”

“我本来就是叶开。”

年轻人苦笑道:“你为什么不早说?”

叶开笑了笑,忽然反问:“你是不是金坛段先生的门下?”

年轻人又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的?”

叶开微笑道:“铁面鹰刚才岂非也说过,我的眼力一向不错。”

年轻人承认:“实在是好眼力。”

叶开又问:“你是段先生第几个弟子?”

“第三个。”

“你姓什么?”

“姓时,时铭。”

“你有没有赶过驴车?”

“没有。”

“我也知道你没有。”

叶开淡淡地笑道:“可是无论什么事,都有第一次的。”

“带我去见你们的上官帮主,无论她在哪里,都得带我找到她。”

叶开又坐上了那载煤的驴车,躺下去,甚至连眼睛都已闭起。

他知道这年轻人绝不会想逃走,也不会不听话的;无论谁看见了他的飞刀,都绝不会再做出愚蠢的事来。

时铭果然已在赶着驴车上路,这的确是他平生第一次。

有人在后面鞭策,驴子反而走得比刚才慢了。

叶开又剥了颗花生,抛起,等花生落进他的嘴,他忽然道:“听说金坛段先生,是个最讲究饮食衣着的人。”

时铭道:“嗯!”

叶开道:“听说他收的弟子,也全都是出身很好的世家子。”

时铭道:“嗯!”

叶开道:“你也是?”

时铭道:“嗯!”

他显然不愿谈论这个话题,叶开却偏偏要谈下去。

“你不愿我提起这件事,是不是也觉得不好意思?”

时铭终于忍不住道:“为什么不好意思?”

叶开道:“因为你也知道,以你的师门和家世,本不该在金钱帮里做奴才的。”

时铭的脸又涨红,道:“我不是奴才。”

叶开道:“我也知道你投入金钱帮,本是为了想摆脱你的家世,自己做一番事业出来,每个年轻人大都会这么想的。”

他笑了笑,淡淡地接着道:“可是你现在做的,却是奴才做的事。”

时铭红着脸道:“这是因为你。”

叶开道:“不错,这是我叫你做的,但是往别人头上摆铜钱,难道就不是奴才做的事?”

时铭闭上了嘴。

叶开道:“何况,我叫你做这种事,只因为你本已是金钱帮的奴才,否则我情愿趴在地上做驴子,让你骑在我身上。”

时铭的脸更红,目中却已不禁露出痛苦之色。

叶开忽然又问道:“你知不知道我刚才为什么要发出那一刀?”

时铭迟疑着,慢慢道:“我也听说过,你的刀不是杀人的,而是救人的。”

叶开道:“不错,我发出那一刀,就是要让你知道,你在金钱帮里,也一样做不出大事来的。”

时铭咬着牙,道:“那只因为我的武功……”

叶开打断了他的话,道:“一个人是不是受人尊敬,和他的武功并没有关系,你做的若是光明正大的事,就绝没有人会看不起你,我的刀也绝不会飞到你头上去。”

他叹了口气,又道:“否则我纵然不杀你,迟早也一定有别人会杀你的。”

时铭又闭上了嘴。

现在他已明白叶开的意思,叶开也知道他不是个愚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