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回孽海无边风流寡妇甘心作恶(第2/5页)

靠近厅门站的徒手四青衣少年,答应了一声,立刻相率出了厅门。

工夫不大,这四青衣少年竟从厅侧一道八角门里搭着一扇门板,上面躺定一人,这人似已睡着了,没有一点声息。

赶到搭进了厅门,就在女屠户身旁一放。

四少年放这木板的时候,手脚不齐,砰砰的震动了一下,立刻把那人震醒,立刻号叫起来。

声音也不是平常的喉音,情同鬼号。

这一来把个女屠户陆七娘吓得怪叫起来。

随即向那座上的崔香主叩头道:“香主,侯舵主身犯哪条帮规?竞施以削足的惨刑?香主你看在祖师的面上也不当叫他作了废人。”

女屠户陆七娘是情急之下,毫不择言。

双掌翻天崔丰厉声叱道:“嘟,陆锦云,你还敢问本坛何故这么狠毒,用这种惨刑处治?陆锦云你们所作所为,江湖道中最招大忌的罪恶,一死不足蔽其辜。本坛这还是恩典他,只按屡犯淫行,擅闯福寿堂,施以宫刑,削去双足,这已是本坛恩施格外。陆锦云你身犯五大帮规,罪有应得。不闯入我福寿堂,尚须禀明帮主,清帮主宣布罪状,令行各处香主处置,如今闯入我福寿堂,本坛自有权衡。来呀!燃香伺候。”

立刻有一名青衣少年答应了声,就奔了香案,伸手从木盘中拿起一束香来,向烛焰上燃着。

这位双掌翻天崔丰香主站了起来,就要往香案前走。

女屠户陆七娘这一来可吃不住劲,知道只要这崔香主一到神案前上香,自己休想逃得活命,就是死不了,眼前有这情人作榜样,看他惩治这侯杰的手黑心狠,非把自己废了不可。

好在自己是个女流,撒赖足可以行了。

遂放声哭着扑向崔香主的脚下,撑着不叫他往香案前去,哭喊着哀告道:“香主,你开一线之恩,饶我这条小命吧!我现在一切事全明白了,我从此痛改前非,再不敢胡作非为,再要有以往的情形,叫我死无葬身之地……”

这位崔香主依然阴沉着面色,厉声叱道:“陆锦云你敢学泼妇行为,藐视帮规吗?你再不遵帮规处置,我要绑上你处治了。”

一边说着,一边躲避着,仍往香案奔。

陆七娘哪肯放松,膝行着仍是挽住,这次索性向这位崔香主的两腿抱去。

崔香主怒喝道:“好泼妇,敢无礼吗?”

一抬腿,砰的正踹在了女屠户陆七娘肩头上,唰唰的被踢得在地上滚了两个翻身。

但是女屠户陆七娘在生死关头,哪顾得被踢的疼痛,依然爬起来,膝盖点地扑到崔香主面前哭叫道:“香主,你是我父执,是我伯伯,帮规虽严,我总是个无知的女流,你老人家体好生之德,救我这条小命吧!我从此再有丝毫不守帮规的情形,我不用伯伯处治,我自己去死。”

说着咚咚的以头碰地。

那崔香主喝道:“好泼妇!来,亮剑把她看起来。”

那两个青衣背剑的少年,答了个“是”字,一齐伸手挽剑柄。

四口青铜剑呛啷啷的撒出鞘来,齐往上一举剑,左手骈食中二指向女屠户一指道:“你这不守帮规,违背香主的堂谕,我们可要动手先把你废了,再请香主宣布你的罪状。”

女屠户陆七娘一看这四位青衣仗剑少年,要向自己动手,女屠户陆七娘是何等狡猾,赶紧半转娇躯,把一张带雨梨花似的俊面,向这四位少年作出可怜的样儿,哀声央告道,“四位师兄,念在同门之谊,容我痛改前非,予我以自新之路,在香主面前给我这苦命人求求情吧!”

这四青衣少年是奉崔香主之命,不敢不遵从,不过动手有快慢迟速的分别。

四少年身在福寿堂,所见的全是一班形容苍老古怪的老头子,终年哪见过外人?

这时突如其来的见到这么妖淫的荡妇,这四少年虽是不敢妄生他念,俱是不自主的就有些心软了。

手底下一停顿,女屠户陆七娘连连向崔香主叩头道:“香主,你只要看在祖师面上,成全我这恶人,给我一点自新之路,我从此要痛改前非。不仅要作好人,给凤尾帮效力,要不能挽回以前的恶名,弟子情愿自己横剑自刎,以报答香主慈悲之德。”

女屠户陆七娘这种苦苦哀告,叩头哭诉悔过情形。

这位双掌翻天崔丰虽是经这淫孀老父授意,以帮规处置她,免得再给罗陆两家丢人现眼,只是哪禁得起她这么拼命的缠磨?

这种情形,又是按着帮规处置。

这种清理门户的事,又是凤尾帮中极重要的大典,不能含糊。

这次论起来,本是受罗香主所托,本可以仗剑来斩弑她,可是自身是掌堂的香主,哪好稍背帮规?

所以不敢遽然下手。

当时被她这么苦苦哀求的,自己想到何必自己这么一味的和她为仇作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