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父子情深

凌昊天奔上前去,却见前面空地之上死神正与一人以刀剑相斗,那人一身灰布衣衫,手中持剑,剑势雄浑磅礡,将死神逼得连连后退,凌昊天一见这剑法便立时认了出来,大喜叫道:“爹!”

那人果然是凌霄。原来他在龙宫中听得窗外有人声,出来查看,正碰上凌昊天与死神动手、死神趁隙窜逃,便上前拦住。

凌昊天站在一旁观战,心中不由得想:“爹爹的剑术较往年又更进了一步,我从小没有好好跟爹爹学剑,真是可惜。”又想:“大哥二哥才真正得到了爹爹剑术的真传。但他二人却……却都已不在了。哼,死神定是胡说八道,大哥二哥若不是爹的亲生孩子,爹又怎会如此疼爱他们?又怎会将一身剑术倾囊相授?”

心中正胡思乱想,忽听死神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几步,转身奔入树林,消失在黑暗中。凌昊天一惊,正想追上,却听父亲叹道:“让他去吧。”

凌昊天转过身望向父亲,见他缓缓收回长剑,在月光下神情平静安和,却带着一分以往不曾得见的伤感。凌昊天奔上前去,叫道:“爹,您都好么?我回来啦。”

凌霄望向分别多年的幼子,几年不见,已长得高大精壮,像个大人了。他心中喜悦难言,拉起他的手,说道:“小三儿,你可回来了!身子都好么?”

凌昊天摇头道:“我都好。”凌霄凝望着他,微笑道:“你长大啦。我和你娘听到你下山后的作为,都很高兴,很以你为傲。”

凌昊天脸上一红,自己下山后任性妄为,惹出无数风波,甚至牵连到爹娘,不禁惭愧,说道:“小三儿任性胡闹,让爹妈担心了。”

凌霄摇头道:“不是你的错。我和你娘都说,小三儿长大了,我们也终于可以放心了。快回去吧,娘等不及要见你呢。”

凌昊天跟着父亲走回山庄,心中却始终无法抛开死神的话。凌霄看他脸色有异,停下脚步,静了一阵,说道:“刚才那人的话,你听到了,是么?”

凌昊天低下头,不敢作声。

凌霄缓缓说道:“小三儿,你知道我心中对你母亲有多么珍重爱惜。我最不愿意见到的,就是再次令她伤心。”

父亲虽没有正面回答,凌昊天却已知道了答案,心中震惊之极,呆了一阵,才低声道:“爹,这……这怎么会?”

凌霄静默了一阵,嘘出一口长气,说道:“这段往事,我从来未曾跟你和大哥二哥说起。我实在没有想到,今日我便想再和你们三个一起坐下说说话,也已不可得了。”

凌昊天体会父亲丧子的悲痛,忍不住掉下泪来。

凌霄与小儿子坐在大石上,缓缓说出了许多往事。他说了自幼至长与段独圣之间的恩仇疑忌:他说起那年燕龙来到虎山,自己如何为她倾倒,燕龙又是如何下定决心,接掌龙帮,誓灭火教;他说起南昌一场血战,燕龙如何决意以自己的清白去换取段独圣的性命和火教的灭亡。

说到此处,凌霄抬头望向黑沉沉的天际,似乎仍记得那个可怖的早晨,他的长剑刺入段独圣胸口的那一剎那;他心中充满了愤恨悲伤,他以为他已永远失去了最心爱的人。

凌昊天听得痴了。他知道父母曾率领中原武人与火教作对,最终杀死了火教教主段独圣,却从不知道父亲和段独圣之间的纠缠恩怨竟是如此之深刻,父母曾做出的牺牲又是如此之惨重。

凌霄静了一阵,才道:“你母亲对我恩情深重,我自当用一生一世的敬爱珍惜来报答她。我当时自然知道真相,但是我曾答应过她,我绝不会让她的孩子没有父亲。这么多年来,我从来也没有后悔过。比翼和双飞是你娘的骨肉,便也是我的骨肉。你明白么?”

凌昊天望着父亲的侧面,心中激动难已。他一向知道父母极为恩爱,却不知他二人当年曾经历过怎样的生离死别、怎样的忧患痛苦,才能够相守共度一生。父亲完全知道大哥二哥不是自己的孩子,他为了不令妻子难过,才一意隐瞒,甚至更加倍疼爱这两个孩子。凌昊天一直以为爹爹疼爱大哥二哥甚于自己,若说自己不是爹的孩子,他还可能相信,但大哥二哥……他心中陡然对父亲生起一股新的敬意:如果换做是我,我能为心爱的人这么做么?

凌霄又道:“段独圣死后,正派中人为绝后患,决定痛下杀手,将火教余孽尽数铲除,一个不留。那一战之后流的血,只怕不比我们在独圣峰上流的血少。孩子,我为甚么要告诉你这些往事,是想让你知道我们和火教过往的冤孽血仇是如何的深重。唉!冤冤相报何时了?下手害你大哥二哥的,或许便是火教的余孽。他们对凌家怀有着深仇大恨,我完全能明白。你若再去找他们报仇,这冤仇便永无止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