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第2/2页)

想来是那位急于表功的庾大人起了作用,萧长辉一定以为危险已经过去,府邸上下于是放松了戒备。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李秀一想着不免得意起来,只要守在这杀手的必经之路,趁其不备突然出手,定然可以击伤而擒拿他,既报了仇,又可把这笔不菲的赏金稳稳当当赚进腰包!正想着美好前景,一阵急促而嘈杂的脚步声却在这时从脚下的院子里传来,李秀一急忙低头去看,就见庾瓒率领着一众金吾卫士急急火火地朝萧长辉书房奔去。萧府管事跟在一旁却是一脸的慌张,不住地劝:“哎,庾大人这怎么回事?您倒是容我通报一声啊。”

“事情紧急,待本官自己和萧大人说吧。”庾瓒神情也显得颇为慌乱,边走边朝手下发号施令,“韩襄,你带人把这院子前后左右都守住,尤其是萧大人的书房!”

“是!”韩襄应了一声,当即带人前往四下戒备,庾瓒这才随着管事朝萧长辉书房走去。

屋顶上的李秀一看到此忍不住恨恨地一拳捶在屋瓦上,气得骂出了声:“你个死胖子,又来坏老子的好事!”

“庾大人,你是何意啊?”

御史萧长辉是个瘦削清矍的中年人,此刻他正一身便装,端坐在书房里,满脸不悦地打量着面前的庾瓒。庾瓒满脸通红,额头上渗出一排细密的汗珠,圆滚滚的身体还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颤动。他在心里一再地嘱咐自己沉住气,慢慢说,却习惯性地在品级高的官员面前紧张起来。

“御——御史大人,请恕下官擅闯之罪。”庾瓒一边抹着脸上汗珠一边赔笑脸,“事情紧急,下官来不及和您商量了,事关您的安全,我不得不带了些人来。”

萧长辉顿时一脸不解,道:“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说,那个扮狼行凶的杀手已经被你们擒杀了吗?”

庾瓒忙不迭解释道:“是啊,是啊,那一个是解决了,可下官时时把您的安危放在心上,一刻不敢放松啊。”见萧长辉脸色略有缓和,庾瓒又道:“下官又得了可靠消息,又有个狠角色欲对您不利,为保万无一失,我打算派些人在您这里昼夜值守。”

萧长辉却不以为然地一笑,道:“庾大人,你是不是太多虑了?要说人,我这府里也有不少。”

“那是,那是!可您是不知道,江湖上的亡命之徒绝非善类,手段很是毒辣啊!”庾瓒当然不敢将实情告诉萧长辉,只能一个劲儿向他强调杀手的危险,“我的人毕竟是专干这个的,各个身手不凡,若是碰上硬茬子,还是他们应付起来更称手些。”

“哼,朝里哪些人恨我入骨,我多半也能猜出来!什么杀手,其实他们只是想吓唬吓唬我,让我就此收手罢了,我才不怕他们呢!”

见萧长辉依然满不在乎,庾瓒心中着急,便道:“大人您刚正廉洁,多大的官您都敢弹劾,下官佩服得很。不过多加些小心总是错不了,您若真有个三长两短,对咱们朝廷、百姓,那得是多大的损失啊!”

萧长辉听了庾瓒这一番吹捧终于有些心动,想了想,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下官的人分两班,时时刻刻守住您这间书房,这两日您若没什么旁的事,不妨就在这间书房里活动……”

萧长辉不禁拂袖而起,不悦地道:“在我自己家里,为防个没影的杀手,居然要弄得足不出户,形同坐牢,传扬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御史大人,管别人怎么想!保得性命总比不招人笑话强。等我拿了那杀手,大人您还不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再说也能坐实了那些意图谋害您的恶人的罪证!”

萧长辉又思索一阵,觉得确有道理,这才点点头,道:“也好,就先照你说的办吧。等我这道奏章递上去,他们恐怕只能到牢里去跟那什么杀手做伴儿了。”

萧长辉说着将手中拿着的一卷文稿抖了抖,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庾瓒对萧长辉的话只听了个一知半解,心想这文稿怕就是他招祸的因由,不知他为什么还是要写,倒弄得自己提心吊胆地来保护他。可谁让他官大呢,要是自己这次能保他无事,再抓了那杀手,他随便保荐自己一下,升官发财还不是随随便便的事?想到这儿,庾瓒已满脸堆出笑来,好歹对方总算是同意了自己的安排。庾瓒连忙点头道:“一定的!一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