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谁人不识君(第2/6页)

赵长安见那一式力大刀沉的“惊风急雨”将要削至,才身形一偏,不退反进,向前两步,避开了这一刀。大汉一刀劈空,并不意外,反手一搂,“呼呼呼呼”又是四招,刀法娴熟,力道刚猛,已将对方的全身都封在了刀光之中。

他的同伴看了,俱暗暗点头:左兄弟这半年来,在这套“伏妖神刀”上又厉害不少。这黄脸小子虽步法巧妙,但没有内力,就只能闪躲,不敢进攻,这样一味的闪避,算什么比武过招?看样子,最多再来个十来招,左兄弟的刀就要架在这小子的脖子上了。

就在众人的一念间,赵长安忽一步向前,左手食、中二指一骈,疾戳对手左眼。那左兄弟一怔,变招奇速,右手攻势不减,左手五指张开,疾叼赵长安右手腕一寸处。这一叼若实了,赵长安的手腕便会折断。

岂料,就在他指尖刚要触到对方手腕之际,凉风一拂,眼前突然没了人影,一愕,就听刘三爷疾呼:“快!在你后面!”他向右疾退,头也不回,一刀往后疾削。但刀才挥出,就听有人惊呼,跟着“当当”两声大响,竟已和自家两兄弟的刀相撞,火光迸射中,左兄弟的钢刀在半空中一闪,落人江中。

也不知为何,他方才的那两刀,竟砍的全是自家兄弟。这时,见赵长安的身影从四人身侧掠过,刘三爷及两名大汉无暇思索,提刀便斩,但更奇怪的事紧接着来了,三人明明斩的是赵长安,但当刀至半途时,却惊见自己那狠厉凶猛的刀刃,砍的竟是自家人!三人大惊之下,齐齐撤刀,但招式既已用老,撤不及撤,只得手腕疾斜,双肩下沉,将刀使偏,还有一人连歪一下手臂的时间都没有了,只得疾松五指,“嗖!”刀直向刘三爷的面门飞去。刘三爷急忙左闪,刀擦着他的右耳,“忽”的一下,于是,又一柄刀掉江里了。

岸上的四名大汉一看情势不对,一声呼喝,全上了船。立刻,这艘能乘十人的船连再插一只脚的地方都没有了。说时迟,那时快,霎时间,风声大作,刀光飞舞,泼风疾雨、电闪雷鸣般的六柄刀、两双拳,一齐向赵长安劈了过去:臭小子,这回,你总该没地界躲了吧?

但八人的掌、刀却在这迅雷不及掩耳的瞬间,又要落在自家人身上了,八人同声惊呼,“嘭嘭”、“哎哟”声中,有的刀斩在了船帮上;有的刀掉进了船舱里;有两柄刀凌空旋转,晃了几晃,又插进了钱塘江;而两名大汉的四只老拳,却扎扎实实地全打在刘三爷的前胸后背上。他气血翻涌,“嗵嗵嗵”连退三步,幸亏一个大汉拦腰抱住,这才没掉进钱塘江。

刘三爷喘着粗气,望着赵长安,又惊又怒:“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插手来管我们江阴帮的事?”

“哦?原来诸位好汉是江阴帮的?我素来听闻,江阴帮在两江一带光明磊落,从不以多欺少、以强凌弱,怎么今天却看见了这等‘壮观’的场面,以四敌一,刚才莫非是我花了眼?还是……你们根本就不是江阴帮的人,却冒用了江阴帮的名头?”

刘三爷紫膛脸泛红,怒道:“这位老兄,你只瞧见老子四个打这个小扯白佬,可你就没瞧见,昨天他跟他的三个同伙,是怎么杀我们帮中的两个年轻后辈弟子的!”

“血口喷人!”躲在赵长安身后的柳随风尖叫,“我昨天从钱塘访友回来,路过贵方宝地,突然就冲出两位师兄,截住去路,愣说我偷了你们江阴帮的什么镇帮之宝,二话不说,拿刀就砍。我躲了他们一百多招,不敢还手,不料,又冒出来一帮黑衣人,倒跟两位师兄打起来了。我不想搅进这是非里去,赶快抽身走人,可没想到今天刘三爷你们又追上来了,不但要我交出镇帮之宝,还愣说昨夜那两位师兄被人杀了,定是我干的,要杀了我,为两位师兄报仇。我这个冤,却向谁诉去?”

他口齿伶俐,一番急诉人情人理,不由得人不信,且江阴帮仗恃人多要杀了他,他却口口声声称江阴帮那两名不问青红皂白便冤枉他的弟子为“师兄”,十分知礼识仪,赵长安听了,颇生好感。而这帮大汉都是风里来、雨里去的打鱼粗人,怎有他的这一番辩才?是以,虽人人瞪圆了铜铃大眼,鼻孔呼呼喘气,却连半个字也憋不出来。

于是,赵长安冷冷地道:“你们说他拿了你们的镇帮之宝?据我所知,江阴帮的镇帮之宝,是一柄长一尺八寸、宽三寸六分、重一十六斤七两的鱼鳞紫金宝刀。那刀要连上刀鞘,长逾二尺,宽过四寸,重达一十八斤。试问,这么长、这么宽、这么重的一柄刀,有可能藏在柳公子身上吗?”

江阴帮众人一愣:是啊,这个小扯白佬,只穿了件薄薄的锦缎棉袍,风一吹,全身都在乱晃,那柄刀在那身锦袍下怎藏得住?兴许……真是帮中兄弟搞错人了?且昨夜天又黑,杀人的四人动作又快,自己八人虽一路紧缀着四人中的一个到了这里,可……也许当时那混乱至极的情形下,自己八人追错了?一时间,八人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