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山深无桃源 名重生前累 (第3/13页)

大军东行,远远见文城栅依山高筑,形势险要。周围山虽不高,但若有伏兵,官军终究会吃地利之亏。当下高霞寓令弓箭手戒备,距离文城栅一箭多地停下,四面盾牌围定。那文城栅守军见官军到来,便分兵据守,偶尔放几枝冷箭。

高霞寓大笑道:“何来伏兵?若有伏兵,自然趁我立足未稳,四面攻击,哪能等我们安营?而今看来,那几人不过是故作妄语耳。”便令一将率兵搦战。

敌营中也出一将,两下相斗,那敌将不敌,退回栅中。跟着敌营中突出两将,夹击官军一将,高霞寓一扬手,便有两将冲上前去。敌营中也是一通鼓响,上千兵将杀出,官军中也杀出两千人马,两下混战,淮西军伤亡数百,且战且退。高霞寓见敌军败局已定,下令全军出击,莫使敌军合上栅门。急攻之下,已将号称铁城的文城栅外栅攻破,将两千多敌军压缩在内栅。高霞寓调强弓上前,淮西军更是伤亡惨重。

老疯头见高霞寓一意进兵,担心官军失败,便要唐宁等留在萧坡,自己到文城栅战场,相机行事。他疯癫十多年,一朝而愈,自惭十几年碌碌苟活,是以报国之心弥热。

唐宁与韦玄中也要前往,唐宁也是不忍一万官兵陷于敌围,心怀报国。韦玄中除此之外,别怀心事,想见柳玄成是否出现在淮西军中。

老疯头估量唐韦二人的功夫自保无虞,便应允了,袁聪等人欲去却是不许。当下三人展开轻功,奔上一处山头,见官军行将攻破文城栅。

一阵角声,南北山后淮西伏兵齐起。官军分兵两面抵御,前军依旧猛攻文城栅。两军大战,血肉横飞,杀声震天,长枪大刀乱飞,混战之中互有攻守,一时间看不出胜负。

忽见淮西北军中一将手执宝剑,四下砍杀,所有格挡的兵器皆被削断,那将一声清啸,飞身而起,从无数兵将头顶踏过,竟直奔官军粮车,阻挡者立被格杀,那将冲入粮车阵中,砍翻数人,将粮草点燃。另有一敌将也是持剑冲杀,十分骁勇。

韦玄中失声道:“柳师弟。”相距甚远,但从那将身法啸声看竟似柳玄成,另一敌将依稀似是秦宁。想不到二人都投了淮西,韦玄中和唐宁十分痛心。

官军粮草被烧,气势便怯了,败象已露,文城栅中淮西军乘机毁栅反攻,官军大败。那淮西军将官军分割包围,肆意屠杀,一时血流成河,惨不忍睹。

唐宁三人眼中含泪,竟无能为力。在这万人混战的战场,凭你武功盖世,也不能扭转战局,老疯头捶胸顿足,哭骂高霞寓。

高霞寓只收拾身边数百残军,奋力突出重围,向西逃来。却被一彪人马堵住截杀,其中果然有五名和尚,那些官军中有数名大将久经沙场,却经不起那些和尚一击,纷纷被打落马下。

老疯头突然纵身下山,迅捷无比。

高霞寓见众将抵不住那些和尚,非死即伤,身旁兵士越战越少,不由得仰天长叹,回转枪头,便要自戕。

老疯头适时赶到,左掌一挥,打落长枪,右手一把将高霞寓抓起,飞快向山上攀来。

那圆通几人眼见敌帅可擒,却被老疯头抓去。圆通认得便是那日打散官军,解了自己之围的疯子,圆通不知老疯头已经清醒,只道他依旧疯癫,且与官军为敌。那老疯头轻功绝伦,圆通自认相差太远,也不来追逐。

老疯头飞快上山,招呼唐宁与韦玄中,奔回萧坡,这才将高霞寓放下,劈面就是两个巴掌,骂道:“一将无能,累死三军,今日一万官军的性命生生被你害了。”他下手虽未用力,那高霞寓已是两脸红肿,低头不敢则声。

袁聪等忙问情形,知官军全军覆没,也是气不打一处来。袁聪骂道:“狗官。”举脚欲踢高霞寓,被唐宁一把扯开。唐宁见高霞寓身中数枪,血染战袍,也曾经力战,宁死不降,叹道:“高将军,你不听忠言,致有今日之败,不单尽毁你一生英名,这一万好男儿……”他哽咽不已,再也说不下去。

那赵姓同窗却不肯饶他,重重一脚,骂道:“他妈的,老子冒死给你传信,你居然差点将老子杀掉,老子回去一定叫我舅舅参死你。”先赶向长安。

众人将高霞寓抛在萧坡,向北归去。袁聪恨恨道:“这样的狗官,舅舅不该救他。”唐宁道:“袁姑娘,不是这么说。那高霞寓毕竟为国立过功劳,况且铁城之败,若连他也死了,真相便无人知晓,责任该由谁人来负?”

袁聪道:“我们不是人么?不会到处说么?”

老疯头叹道:“我们虽然知晓,皇上又哪里知晓,百姓又哪里知晓?少不得还赠他英烈,树碑立传呢。”

袁聪恨恨道:“也太便宜这狗官了。”韦玄中因柳玄成一事,一路沉默不语。